周围的人都跟着喊:“英雄!英雄!英雄!”声音震天动地。张阳的眼眶湿润了。他朝人群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张某何德何能,受此厚爱!我只做了该做的事,能为大家争光,是我的荣幸!”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钱伯通、李栓柱、林婉仪、冯承志、小陈、小王、小孙、李威廉,还有六个从宜宾带来的士兵。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李猛身上。李猛还是那副样子,戴着礼帽,低着头,站在人群边缘。对那些热情的呼喊,他仿佛没听见。“上船吧。”张阳说。一行人走上舷梯。张阳走在最后,上船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码头。黑压压的人群,挥舞的手臂,热切的目光。这一幕,他会记住一辈子。登上甲板,邮轮缓缓离开码头。岸上的人群渐渐变小,最后变成一个个黑点。海风吹来,带着咸腥味。张阳站在船舷边,望着越来越远的美国海岸线,心里百感交集。一年前,他来到这个国家,怀揣六十万美元,满怀希望。一年后,他离开这个国家,带走四千万美元,满心感慨。这一年,他经历了太多——被骗的绝望,赚钱的狂喜,被崇拜的惶恐,还有兄弟受伤的心痛。但这一切,都过去了。现在,他要回国了。回到那片土地,开始真正的事业。“张叔叔,”冯承志拉着他的手,“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宜宾?”“一个月左右。”张阳摸摸他的头,“想家了?”“嗯。”冯承志点头,“我想小果叔叔了,想青山叔叔了,想福田叔叔了。”“很快就能见到了。”林婉仪走到张阳身边,轻声说:“张师长,你看李团长。”张阳转头看去。李猛独自站在船尾,扶着栏杆,望着船后翻腾的浪花。海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让他静一静吧。”张阳说,“时间会治愈一切。”“希望如此。”林婉仪叹了口气。邮轮破浪前行,驶向茫茫太平洋。前方是中国,是家乡,是未竟的事业。张阳深吸一口气,海风灌入肺里,清新而凛冽。他想起离开宜宾时,对大家说的话:“等我回来,我们要让川南变个样子。”现在,他回来了。带着钱,带着设备,带着经验,带着希望。他要兑现那个承诺。让川南变个样子。让中国,变个样子。哪怕只是一点点。但至少,他开始了。这就够了。夕阳西下,海天相接处被染成一片金红。邮轮朝着那片金红驶去,驶向太阳升起的方向。驶向故乡。驶向未来。1934年9月25日,下午三时许,“皇后号”邮轮缓缓驶入东京湾。张阳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东京的港口比旧金山和上海都要繁忙,大大小小的货船、客轮、渔船挤满了码头,起重机的吊臂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海腥混杂的气味。“师座,咱们要下去吗?”小陈站在他身后问。张阳摇摇头:“不下了。在船上等就行。”按照航行计划,邮轮将在东京停靠一天一夜,补充燃料和淡水,上下旅客。明天下午三点重新启程,前往上海。“东家,听说东京很繁华。”钱伯通也走到栏杆边,推了推眼镜,“可惜了,没机会去看看。”“不看也罢。”李威廉冷冷地说,“日本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张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心里清楚,李威廉在美国长大,但对日本人没什么好感——这年头,海外华人对日本大多怀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亚洲强邻的复杂心态,也有对侵略者的愤恨。甲板上渐渐热闹起来。许多乘客提着行李准备下船,也有新乘客拖着大包小包登船。张阳注意到,新上船的乘客中,有不少日本人——穿着西装的商人,穿着和服的女人,还有几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他的目光在一个中年日本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那人四十多岁,身材矮壮,留着仁丹胡,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提着个黑色皮箱。上船时,他特意朝张阳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锐利,但很快就移开了。张阳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师座,你看那边。”小王小声说。顺着小王指的方向看去,又有三个日本人登船。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精干,步伐沉稳。他们手里也提着皮箱,但走路的姿势明显受过训练——肩膀微微耸起,重心下沉,随时可以发力。“不像普通人。”小陈低声说。“别紧张。”张阳说,“可能是退伍军人,或者警察。日本现在军国主义盛行,很多人走路都带点军人的样子。”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回到头等舱,张阳把所有人都召集到自己房间。“各位,东京上来了不少新乘客,有些看起来不太对劲。”张阳开门见山,“我们得多加小心。”李栓柱点头:“师座说得对。我观察了,至少有七八个人,走路姿势像是练家子。”“会不会是巧合?”钱伯通问。“希望是。”张阳说,“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从今天开始,大家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吃饭一起去,散步一起走。晚上睡觉时,房门要反锁。”他看向小陈和小王:“你们两个,轮流值夜。前半夜小陈,后半夜小王。就守在走廊里。”“是,师座!”“小孙,”张阳又看向李猛的警卫员,“你负责保护李团长。他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情绪也不稳定,不能有闪失。”小孙挺直腰板:“明白!”一直沉默的李猛突然开口:“我不用保护。”这是几天来他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但很坚决。张阳看着他:“李猛,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我没逞强。”李猛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我能保护自己。”张阳知道他的脾气,不再坚持:“好,那你跟小孙一起,互相照应。”安排妥当后,众人各自回房。张阳坐在房间里,心里那丝不安越来越强烈。他走到窗边,看着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想起在宜宾时,刘文辉派杀手刺杀他的事。日本人会不会也……他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也许是多虑了。夜幕降临,东京湾灯火通明。邮轮停靠在码头上,大部分乘客都下船去城里游玩或住宿了。头等舱里安静了许多,只有少数几个房间亮着灯。小陈搬了把椅子坐在走廊里,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晚上九点多,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穿越抗日19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