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庄园里举行了简单的庆祝。厨师做了八菜一汤,全是川菜:水煮肉片、麻婆豆腐、回锅肉、宫保鸡丁……辣味飘香,让人食指大动。李威廉也从市区赶来了,西装笔挺,但眉宇间透着疲惫。“今天忙坏了。”李威廉坐下后说,“交易所里乱成一团,电话都打不通。”“李威廉,”张阳举起酒杯,“这半年,辛苦你了。来,我敬你一杯。”李威廉连忙举杯:“张先生客气了。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不。”张阳摇头。“没有你,我们赚不到这么多钱。你的专业,你的谨慎,都是我们成功的关键。”两人碰杯,一饮而尽。李威廉放下酒杯,说:“张先生,有句话,我一直想说。”“说。”“谢谢你。”李威廉认真地说:“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证明自己。”张阳笑了:“是你自己有本事。来,再喝一杯。”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烈。李猛喝得满脸通红,开始吹牛:“等咱们回国,我们要建个最大的兵工厂!造最好的枪,最好的炮!小日本要是敢来,老子把他们轰成渣!”小孙在旁边提醒:“猛哥,你喝多了。”“没多!”李猛摆手,“老子清醒得很!师座,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回国?”“等钱都安排好了。”张阳说,“等设备都订好了。最快……下个月吧。”“下个月……”李猛掰着手指算,“行,这段时间,我好好享受享受。”大家都笑了。夜深了,庆祝结束。张阳站在阳台上,看着满天的星星。纽约的夜空,不如川南的清澈。但今晚,星星格外明亮。三千多万美元。七千多万大洋。这笔钱,能改变多少人的命运?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要尽力。尽一个中国人的力。尽一个穿越者的力。哪怕只能改变一点点。也值了。白银法案通过后的一个星期,张阳的名字在纽约华人圈彻底传开了。不是以前那种“被骗了一百万的傻子”的传言,而是“赚了三千万美元的金融天才”“从白人手里抢回国宝的民族英雄”的美誉。各种版本的故事在茶楼、餐馆、洗衣房里流传,越传越离谱。有人说张阳在上海单枪匹马杀了三百个日本人,把日本海军陆战队打得屁滚尿流。有人说张阳在华尔街呼风唤雨,把摩根、洛克菲勒这些大亨都耍得团团转,从他们口袋里掏出了几千万美元。还有人说张阳手下有个叫李猛的猛将,曾经一个人打趴了三十个警察,警察局长亲自上门道歉。张阳听到这些传言,只能苦笑。但他没时间去澄清。现在每天都有无数人想见他,无数人想跟他合作,无数人想从他这里得到点什么。这天上午,张阳正在书房看李威廉送来的平仓报告,小陈敲门进来:“师座,外面有人求见。”“谁?”张阳头也不抬。“姓洪,说是洪帮的帮主。”张阳手里的笔停住了。他抬起头:“洪帮?”“对。”小陈说,“就是……就是上次在唐人街,让咱们滚的那个。”张阳想起来了。半年前,他们刚到纽约时,去唐人街找工作,被一个姓洪的帮派头目带人赶了出来。骂他们给华人丢脸。现在,这人找上门来了。“他带了多少人?”张阳问。“就两个随从。”小陈说,“态度……挺客气的。还带了礼物。”张阳沉吟片刻:“让他进来吧。在客厅等我。”“是。”张阳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书房。客厅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窗前,背着手看外面的花园。他穿着深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张先生,久仰。”男人抱拳,脸上带着笑容,“在下洪震天。冒昧来访,还请见谅。”张阳打量着他,正是上次赶他出纽约的那个男人。他身材不高,但很精壮,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练过武。“洪帮主客气了。”张阳回礼,“请坐。”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小陈端上茶。洪震天开门见山:“张先生,我今天来,一是道歉,二是送礼。”“半年前,在唐人街,洪某有眼不识泰山,对张先生不敬。”洪震天说,“那时听信谣言,以为张先生是……是那种在国内搜刮民脂民膏,跑到美国来挥霍的败类。所以说了些难听的话,做了些过分的事。后来才知道,张先生是抗日英雄,是真正为中国人争光的好汉。我洪震天有眼无珠,特来赔罪。”说着,他站起身,深深一揖。张阳连忙扶住他:“洪帮主言重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张先生大度。”洪震天重新坐下,“这第二,是送礼。”他拍了拍手。门外两个随从抬进来一个麻袋,放在地上。麻袋里似乎装着个人,在不停地扭动。,!“这是……”张阳皱眉。“打开。”洪震天说。随从解开麻袋,从里面拖出一个人。这人衣衫褴褛,满脸污垢,头发胡子乱成一团,手脚被捆着,嘴里塞着布。但张阳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史蒂芬周。那个卷走他们一百万美元的骗子。“张先生,认识吧?”洪震天问。张阳点点头,脸色沉了下来。小陈和小王看到史蒂芬周,眼睛顿时红了。小王要冲上去,被张阳拦住了。“放开他。”张阳对洪震天的随从说。随从拔出史蒂芬周嘴里的布,解开绳子。史蒂芬周瘫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他抬起头,看到张阳,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然后是羞愧,最后是绝望。“张……张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洪帮主,”张阳转向洪震天,“这是什么意思?”“这份礼,张先生可还满意?”洪震天笑道,“就是这孙子骗了张先生一百万美元,害得张先生差点流落街头。我洪帮最恨这种吃里扒外、坑害同胞的杂种。所以派人找了几个月,终于在上周,在哈林区一个黑人妓院里把他揪出来了。”“黑人妓院?”张阳皱眉。“对。”洪震天啐了一口,“这孙子卷款逃跑后,没几天就被一伙白人盯上。钱被抢光了,人也被卖到哈林区,给那些黑人当……当男妓。我找到他时,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张阳看着地上的史蒂芬周。确实,他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脖子上都有伤痕,手腕上有深深勒痕,显然受过不少罪。“张先生,人我交给你了。”洪震天站起来,“要杀要剐,随你处置。这种败类,死不足惜。”张阳没说话。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史蒂芬周粗重的喘息声。:()穿越抗日19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