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7月15日,旧金山港。“皇后号”邮轮缓缓靠岸,汽笛声在码头上空回荡。张阳站在甲板上,望着眼前这座陌生的城市。高楼大厦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和他记忆中的美国景象相差无几,却又隔着近一个世纪的时空距离。“师座,这就是美国?”小陈肩上还缠着绷带,眼睛却瞪得老大。“乖乖,这房子咋都这么高?”小王也咂咂嘴:“比上海还阔气。”张阳深吸一口气:“走吧,下船。”码头上人声鼎沸,白人、黑人、亚洲人混杂在一起。张阳三人提着简单的行李,刚走下舷梯,就被一个穿制服的海关官员拦住了。“护照。”那官员板着脸,看都没看他们。张阳递上三本护照——这是林虎托人伪造的,用的是假名。官员翻了翻,抬头打量三人,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中国人?来美国干什么?”“做生意。”张阳用蹩脚的英语回答。“做生意?”官员嗤笑一声,“中国人能做什么生意?洗衣还是开餐馆?”小陈听不懂英语,但从对方的表情和语气里感受到了侮辱,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原本该有枪,但在船上被大副收走了。张阳按住他的手,对官员说:“我们有合法签证。”“哼。”官员在护照上盖了章,随手扔回来,掉在地上。“下一个!”走出海关,小陈忍不住骂了句四川话:“龟儿子,啥子态度嘛!”“小声点。”张阳低声说:“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三人刚走到街边,一个衣衫褴褛的白人乞丐就凑过来,伸着手:“中国佬,给点钱!”张阳皱了皱眉,从兜里掏出几美分递过去。乞丐接过钱,却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中国猪!”“你!”小王气得要上前,被张阳拉住了。“别惹事。”张阳摇摇头。“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他们在街上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一家看起来不那么贵的旅馆。刚推门进去,柜台后的胖老板就抬起头,看到是三个中国人,立刻板起脸:“这里不接待中国人。”“我们有钱。”张阳用生硬的英语说。“有钱也不行。”老板挥挥手,“去唐人街,那边有你们中国人住的地方。”张阳还想说什么,小陈拉了拉他:“师座,算了。”走出旅馆,小陈叹了口气:“这美国人也太欺负人了。”“国家弱,国民就被人看不起。”张阳看着街上趾高气昂的白人,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这就是现实。”他们问了几次路,终于找到了唐人街。一进唐人街,气氛立刻不同了。满街的中文招牌,来往的都是黄皮肤黑眼睛的面孔,空气中飘着熟悉的饭菜香味。“这还差不多。”小王松了口气。“总算看到自己人了。”他们在街上转了一圈,找到一家叫“丽晶宾馆”的三层小楼。柜台后是个五十多岁的华裔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老板,有房间吗?”张阳用中文问。老头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有。三个人?要几间?”“两间。”张阳说,“一间单人间,一间双人间。”“单人间一天两美元,双人间一天三美元。”老头说:“押金十美元。”张阳付了钱,老头递过来两把钥匙:“三楼,306和307。热水晚上八点到十点,过时不候。”上楼安顿好后,小陈瘫在床上:“师座,咱们接下来咋办?”“先找个翻译。”张阳说,“我们英语不行,出门办事不方便。”“去哪找?”“楼下问问老板。”三人下楼时,老板还在看报纸。张阳上前问道:“老板,我们想找个翻译,您知道哪里有吗?”老头抬起头:“翻译?你们要长期雇还是临时用?”“长期,至少一两个月。”老头想了想:“街口有家‘李氏中介’,你们去问问。不过价钱不便宜。”“多谢。”按照老板指的路,他们很快找到了李氏中介。推门进去,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迎上来,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梳着油头,说一口带粤语腔的国语:“几位先生,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我们想雇个翻译。”张阳说,“要懂英语和国语,最好还会四川话。”男人笑了:“四川话可难找。英语和国语的倒是有几个。你们打算出多少钱?”“一个月多少钱?”“看水平。”男人说,“国语一般的五十美元,好的七八十,最好的要一百以上。”张阳想了想:“我们要最好的。”“一百美元一个月,不包吃住。”男人说:“我这儿刚好有个人选,叫李威廉,在美国长大的,英语比国语还好,人也机灵。”“能见见吗?”“稍等。”男人进了里屋,不一会儿带出来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这人身材瘦高,穿着不合适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这位就是李威廉。”中介介绍。“威廉,这几位先生要雇翻译。”李威廉打量了张阳三人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换上职业笑容:“几位先生好,我是李威廉。听说你们需要翻译?”张阳点点头:“我们需要在美国办些事,大概一两个月时间。你愿意接这个活儿吗?”“一个月一百美元?”李威廉问。“对。”“工作时间呢?”“随叫随到。”李威廉想了想:“可以。不过我先说清楚,我只负责翻译,不干别的。而且如果我感觉工作环境不安全,有权随时终止合同。”张阳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这人看不起他们,只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可以。”张阳说:“明天开始上班?”“行。”李威廉说:“明天早上九点,在哪里见面?”“丽晶宾馆。”:()穿越抗日19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