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张阳强迫自己镇定。“分三十人阻击河上来的日军!其他人加快速度,十分钟内必须撤!”“是!”厂区已经变成了修罗场。子弹横飞,手榴弹的爆炸此起彼伏,惨叫声、怒骂声、日语、上海话和四川话的吼叫声混成一团。张阳看见一个士兵被日本在乡军人的长枪刺刀刺中肩膀,却硬撑着用驳壳枪打爆了对方的头。另一个士兵抱着一捆手榴弹冲向日本人的阵地,在冲锋枪的扫射中倒下,但手榴弹还是被扔了出去,轰然炸开一片。“师座,黄金搬完了!”陈小果喊道。“国宝呢?”“三口箱子都到手了!”“撤!按计划撤!”张阳一边开枪掩护,一边下令。士兵们开始交替掩护后撤。但日本海军陆战队已经登陆,二十多个穿着海军制服、端着步枪的日军从河岸方向压过来。“手榴弹!”张阳大声吼道,身边的十几个人一起抽出手榴弹,拉开线扔了出去。爆炸挡住了日军的冲锋势头,但更多的日军正从河上赶来。小陈突然喊道:“师座,你看!”他手里举着一把刚从地上捡起的手枪——那是一把勃朗宁1910,枪身上刻着日本黑龙会的菊花徽记。正在这时,侧面冲出几个日军人,对着张阳张阳这边冲过来,其中一名军曹正在瞄准,眼看就要开枪。张阳忙接过来那把勃朗宁手枪,对着冲来的日军扣动扳机。“砰!”枪声巨大,震得他虎口发麻。子弹打中了那个日军军曹的胸口,对方应声倒地。但这一枪也让张阳皱起了眉头。不对劲。哪里不对劲?来不及细想,日军的子弹已经打在身边的断墙上,碎石飞溅。“师座,快走!”小陈拉着他往后撤。最后一队士兵边打边退,终于撤出了厂区。身后,枪声还在响,但已经渐渐稀疏——张啸林的人和日本人死伤惨重,活着的都倒在地上痛苦呻吟,暂时顾不上追击。“清点人数!”一进入预定的预备集结点,张阳就下令。陈小果脸色难看:“师座,折了五十多个兄弟。还有二十多人带伤。”张阳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五十多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东西呢?”“都在这里。”陈小果指着地上的木箱和铁箱。“三口装国宝的箱子,十五箱黄金,一箱没少。”张阳点点头,走到一口木箱前,用刺刀撬开箱盖。箱子里,青铜器静静躺在稻草中。他拿起一件青铜鼎,入手沉重,表面覆盖着翠绿的铜锈。借着月光,能看见鼎腹上的饕餮纹,狰狞而神秘。这是三千多年前祖先铸造的礼器,是文明的见证。“值了。”张阳喃喃道,将青铜鼎小心地放回箱中。小陈凑过来,还在摆弄那把勃朗宁手枪:“师座,这洋枪真带劲,就是子弹少了点,才七发。声音也太大了,一开枪全厂区都能听见。”“声音大……”张阳重复着这三个字,突然僵住了。他猛地抬起头:“小陈,那晚从一品香回来,你听见这种枪声了吗?”小陈一愣,努力回忆:“好像……没有。那晚枪声虽然乱,但都是驳壳枪‘啪啪啪’的声音,没有这种‘砰’的巨响。”张阳的脸色变了。他仔细回想,那晚的枪战发生在狭窄的巷子里,声音在墙壁间回荡,但的确没有这种震耳欲聋的勃朗宁枪声。“那几颗勃朗宁子弹壳……”张阳喃喃道:“难道是对方故意留在现场的。”陈小果也反应过来:“师座,你是说,那晚刺杀你的人,根本没用勃朗宁手枪?那些弹壳是有人事后放上去的?”“对。”张阳的眼神变得冰冷。“还记得昨天我们被暗杀的那名兄弟吗?他身边也有两种子弹壳,从伤口细微处分析,杀手用的应该也是驳壳枪,那些勃朗宁子弹弹壳应该也是被人故意留下来的。”“应该是有人想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是日本人或者张啸林干的。”“可为什么他们为什么又要留下驳壳枪弹壳?”“应该是情况紧急,没来得及仔细寻找并带驳壳枪弹壳,所以趁乱在现场撒了几颗勃朗宁弹壳——这种枪在上海不常见,更容易联想到日本人或者有钱有势的人。”“那跟踪您的两个黑龙会的人……”“也有蹊跷。”张阳打断他。“太巧了。我们刚发现勃朗宁弹壳,就‘正好’发现两个黑龙会的人在盯梢。接着又‘正好’发现他们在虹口集结,要交易国宝。”陈小果倒吸一口凉气:“师座,你是说……我们从一开始就被人牵着鼻子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八九不离十。”张阳站起身,环顾四周黑暗的街道:“林虎大哥说的那第三方的五个人,一小时前突然撤了。他们为什么要撤?因为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引我们和张啸林、日本人火拼。”“可他们图什么?”小陈不解。“难道就为了让咱们到国和和黄金?”张阳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巡捕房来了。”陈小果脸色一变。“师座,咱们得赶紧转移。”“对,马上转移!”张阳下令。“东西分三批运走,走不同的路线。派人在每个方向暗中观察,看有没有人跟踪。”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二十多口箱子被装上三辆事先准备好的板车,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队伍分成三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小果,你带十几个人去同仁医院,必须尽快把承志和林医生转移到别的医院!”“师座,那你呢?”“我随后就撤,你们赶紧走,务必保证承志和林医生的绝对安全!”“是!”陈小果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带着十几个人从后门钻进了夜色之中!看着陈小果等人快速消失的背影,张阳松了一口气,他带着最后一批人正要离开,集结点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示意小陈接起来。小陈拿起听筒,听了两句,脸色骤变:“师座,是林虎大哥!”张阳接过电话,那头传来林虎急促的声音:“张老弟,法租界乔探长刚给我透风,日本人和巡捕房的大批人马正往你们那边赶!至少三百人,带着重家伙!你们赶紧撤,再晚就来不及了!”“林大哥,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我也不知道,但乔探长说,有人匿名给巡捕房和日本领事馆打了电话,报的就是你们那处货栈的地址!”林虎急道:“张老弟,你们被人卖了!”张阳浑身冷汗直冒:“林大哥,国宝和黄金我们刚刚分三批转移走了。我现在带人引开他们,请你帮我接应小果他们。”“你放心,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林虎顿了顿。“张老弟,保重。上海滩这潭水,比你想的深得多。”电话挂断。几乎同时,货栈外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日语、英语、上海话混杂的呼喊。“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穿越抗日19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