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啊?”张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不是他家那熟悉的客厅,没有电视上正在直播的九三阅兵节目,更没有茶几上那半包没吃完的薯片。破旧的木船挤在岸边,穿着灰色破烂军装的人来回走动。空气中弥漫着鱼腥、汗臭和河水的土腥味。“搞什么鬼?”张阳揉着眼睛,以为是看错了。“龟儿子,趴那儿做啥子?起来!”一声粗吼从身后传来。张阳还没来得及反应,屁股上就挨了一脚,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扭头一看,是个满脸麻子的瘦高个兵痞,端着杆老旧的步枪,枪口正对着他。“看啥子看?叫你起来,听不懂人话嗦?”麻子脸又踹了一脚!“王老五,过来把这瓜娃子绑了!”一个小兵模样的人跑过来,手里拿着麻绳,怯生生地说:“赵排长,这怕是刚下船的客商哦”“客商?看他那一身怪模怪样的衣裳,不是探子就是逃兵!”赵麻子吐了口痰。“刘文辉那个龟孙子的探子多得很,宁可抓错不能放过!”张阳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电视画面还在脑海中回荡,眼前的景象却真实得令人恐惧。他被粗鲁地捆了起来,推搡着往前走。“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张阳试图解释。“老百姓?老百姓穿这种衣裳?”赵麻子扯了扯张阳的t恤衫。“奇装异服,非奸即盗!”张阳这才注意到周围人的穿着——长衫、马褂、对襟衫,完全是民国时期的装扮。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他不敢再往下想。码头上乱哄哄的,一队残兵正从船上下来,个个灰头土脸,有的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拄着树枝当拐杖。军官模样的正在鞭打动作慢的士兵。“快点!磨磨蹭蹭等着吃枪子儿吗?”一个军官吼道:“陈师长说了,今天晚上撤回乐山休整!”张阳被推到一个角落里,那里已经蹲着十几个人,都是被抓来的壮丁。他旁边是个二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兄弟,你哪来的?”汉子小声问道。“我我从家里来的。”张阳支吾着,“这是怎么回事?”“唉,又打败仗了呗。”汉子叹了口气。“陈洪范的队伍被刘文辉打得屁滚尿流,退回乐山来补充兵员。咱们倒霉,被逮着了。”张阳心里一沉:“这是哪年?”“民国十六年啊,你被打糊涂了?”汉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七月才过完,仗就打起来了。”民国十六年?1927年?张阳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刚才还在看电视,怎么一下子跳到了将近一百年前?“安静!哪个再交头接耳,老子请他吃‘花生米’!”赵麻子挥舞着步枪威胁道。王老五蹲在一旁整理绳索,小声嘀咕:“排长,这些人够数了不?连长说要二十个”“够个屁!这一仗损失了一半兄弟,上面说要补充三十人!”赵麻子骂咧咧地说:“妈的,上面当官的跑得快,就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倒血霉。”张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记得历史书上说过,1927年四川军阀混战,刘文辉确实在这一年打败了陈洪范所以他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穿越了?“你叫啥名字?”赵麻子突然指着张阳问道。“张张阳。”“干啥子的?”张阳脑子飞快转动。说自己是2025年的公司职员肯定不行,得编个合理的身份“我是南洋回来的华侨。”张阳硬着头皮说:“回国探亲的。”赵麻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南洋华侨?就你这熊样?王老五,你信不信?”王老五怯生生地摇头:“不像嘞南洋回来的都是有钱人,穿金戴银的”“听见没?”赵麻子用枪头捅了捅张阳。“编谎话都不会编!还想豁老子?”“我真是”张阳还想辩解,却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再啰嗦毙了你!”赵麻子吼道:“管你哪来的,到了老子地盘就是老子兵!每月两块大洋,包吃住,比你讨饭吃强!”张阳捂着脸不敢再说话。他终于明白这不是游戏,也不是梦,稍有闪失可能真的会没命。————队伍被驱赶着往城里走。张阳和刚才搭话的汉子并排走着,小声交谈。“我叫李栓柱,乐山本地人,在码头上打工的。”汉子自我介绍道,“兄弟你哪的人?”,!“张阳,从从外地来的。”张阳含糊其辞,“这当兵危险吗?”李栓柱苦笑:“把‘吗’字去掉哟!陈洪范的队伍这半年打了三仗,死伤无数。听说最近这一仗,一个团就剩下几百号人”“那咱们不是去送死吗?”“有啥法子?这世道,当兵是死,不当兵也是死。”李栓柱叹了口气,“好歹当兵有口饭吃,听说每月还有两块大洋军饷”走在前面的一名老兵听见了,回头冷笑:“想得美!两块大洋?能拿到一半算你祖宗积德!层层克扣,到手里能买包烟就不错了!”王老五小声补充:“上个月我就拿到八角钱”张阳心里计算着。1927年的一块大洋,相当于现在大约300元人民币的购买力,确实不算多。但如果连这点钱都拿不到,这些人为什么还要卖命?队伍穿过乐山街道,石板路凹凸不平,两旁是低矮的木结构房屋,偶尔有几栋砖瓦小楼。商铺开着门,但顾客寥寥。见到军队经过,行人纷纷避让,脸上带着恐惧。“看啥子看?没见过当兵的?”赵麻子朝路边吐口水。“王老五,去那家饼铺拿几个饼来!”王老五怯生生地跑到一家烧饼铺前,铺主赶紧包了几个饼递过来,不敢要钱!饼分到几个老兵手里,新来的壮丁只能眼巴巴看着。张阳肚子咕咕叫,才想起自己穿越前正在看电视,连午饭都没吃。“排长,给新兄弟也分点吧?”王老五小声建议。“分个屁!饿几顿死不了人!”赵麻子骂骂咧咧,“到了文庙自有吃的。”————队伍继续前行,终于来到一座宏伟的古建筑前。红墙黄瓦,石狮守门,匾额上写着“文庙”两个大字。这座曾经象征文脉的圣地,此刻却被一群武夫霸占,可谓讽刺至极!院子里挤满了士兵,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打牌,有的干脆躺在地上睡觉。“赵麻子!抓了多少?”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从大殿里走出来。“报告连长,十五个!”赵麻子立正回答。“码头人都跑光了,不好抓。”钱连长扫了一眼壮丁们,点点头:“总比没有强。带下去登记,明天开始训练。”简单登记完后,壮丁们被领到一个坝子里站着。“新来的!过来领饷!”有人喊道。壮丁们排起队,一个个从军需官那里领到一个布包。张阳打开一看,是两枚磨损严重的银元。“不是说经常克扣吗?”张阳惊讶地问王老五。“第一个月照常发,好让你舍不得走。”王老五笑笑,“下个月就开始来伙了。”果然,刚发完饷,赵麻子就走过来:“新兵蛋子听着!连里统一保管饷银,免得你们乱花!要用的来找我申请!”士兵们怨声载道,但没人敢反抗。王老五悄悄对张阳说:“排长又要拿去赌了上次输光了连伙食费都扣了。”赵麻子收完钱,心情明显好了许多:“算你们识相!以后我就是你们这个新兵连的连长了,王老五,带他们去住处,讲讲规矩!”所谓住处,就是文庙后院搭起的草棚,地上铺着稻草就是床。十几个人挤在一个棚子里,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脚气。晚上,草棚里鼾声四起。张阳躺在稻草上,望着棚顶的破洞,偶尔能看到几颗星星。他想起2025年的家,舒适的沙发,冰箱里的可乐,正在直播的九三阅兵仪式……新式坦克和战车……鹰击系列高超音速导弹……六代隐身无人机……那些熟悉的一切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睡不着?”旁边的李栓柱轻声问。“想家。”张阳实话实说。“嘿,谁不想呢?”李栓柱翻了个身,“我娘还等着我买米回去呢这下好了,被抓了壮丁,不知她怎么活。”“你为什么不当逃兵?”“逃?往哪逃?抓回来当场枪毙!”旁边的王老五听见他们说话,也凑过来小声说,“既来之则安之吧,好歹有口饭吃。”张阳沉默了一会,问道:“咱们部队接下来要做什么?”“听说要整编,然后可能去打眉山。”王老五说,“刘文辉那边也在招兵买马,这仗有的打咯。”张阳心里一沉。他历史虽然不好,但也知道军阀混战时期伤亡惨重。自己这个毫无战斗经验的现代人,上了战场不就是送死吗?“睡吧,明天还要训练。”王老五打了个哈欠,“记住,少说话多做事,能活多久看造化吧。”张阳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人家穿越一个个牛逼哄哄,不是王爷贝勒就是系统加身,再次也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随便背几句古诗就能飞黄腾达的那种。而自己穿越得莫名其妙,也没个系统出来给个说法,见面就被抓了壮丁,看这些兵痞的德性,自己能不能生存下去真的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要真是这么窝囊地挂了,就纯属打穿越众的脸,不行,活下去!在这个乱世里,他必须先要活下去!:()穿越抗日19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