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咬着唇定定看了她一瞬,旋即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淡淡的日光:“常忠没事,我只是让人将他关进了天鹰军的牢中,省得他总是跟在你身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他声音里隐隐藏着怒气,也不知是气常忠和温玉娇,还是气他自己。
“王爷还怀疑他?”温玉娇歪着头看他,替常忠辩解道:“常忠虽然是常府的侍卫,可他昨晚已经表明了对我的忠心,他是绝不会害我的。”
陆晏伸出手指,嗔怒地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你就这么相信他?万一昨夜的事……是他与常家的人合谋设的一个局,又该如何?”
温玉娇愣怔了片刻,思忖了片刻便摇头否认:“不会的!昨夜常忠他自己也中了毒,他自己也是落入圈套,怎么会是他布的局?”
见她认真为常忠辩解的样子出自真心,陆晏心里一酸,冷笑道:“你倒是很相信他。”
温玉娇脸上一红,低着头嘟囔道:“王爷,你说妾身防着你,有话不直说,可你也不想想,这几个月来你做过什么?”
“我……”陆晏被她一噎,也无从辩驳。
“当初你明明说要亲自回宛都去接我和陆连理回上京城来,可你是怎么做的?你让风牧尘去接我们母子,又让邱嬷嬷将我们留在威州昭王府中,故意不想让我们到上京来,就好像……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温玉娇赌气地转开头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陆晏沉默良久,终于还是开口道:“我不让你们到上京来,是因为上京城危险。若不是你不信我,非要跑到上京来,又怎会惹出昨夜的祸事?”
他接到邱嬷嬷的信,说温玉娇不听劝阻,丢下两个孩子跑来上京,心里就已经很不高兴,后来他派风牧尘去接她回王府,本也是想着给她一个台阶下,可谁曾想她竟然拒绝了。
他是不可一世的昭王,哪里可能低声下气地求一个女人?
后来陆晏便干脆与她置气,呆在城外的军营中,对她们母子不闻不问,想看看谁先服软。
他本以为温玉娇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在上京城中又人生地不熟,过不了多久就会来求自己,谁知这女人竟然耐得住,除了最初给自己送过一封信,一个月了再没有给自己传过消息。
温玉娇低头望着茶水上漂浮的碧绿茶叶,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究竟是妾身不相信王爷,还是王爷你不相信妾身?你在上京城中做了什么事也不让妾身知道,就连那位常大小姐的事,也想让妾身蒙在鼓里。难道王爷以为只要你不说,这事儿就能瞒天过海,纸就能包住火了吗?”
陆晏心里也是满腔的恼怒,一撩衣袍站起身踱了两步,埋怨道:“你怎么就不想想,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胡思乱想!你若是听我的话,就应该乖乖留在威州昭王府陪着几个孩子,只管当你的昭王妃就是了!”
温玉娇倏然站起来,冷笑看着他道:“王爷,在你眼里妾身就是一个没有见识,只配待在后宅里带孩子的愚妇吗?你我夫妻一场,难道你在上京城中发生了天大的事,你身边有了新人,妾身都无权过问?”
陆晏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片刻的震惊,恼怒变成了小心翼翼:“我没那么说。”
温玉娇放下手里的手炉,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微微屈膝:“昭王殿下,是妾身错了,妾身这就带着孩子回威州去。”
“我真没有!”见她这样语气分明是恼了,陆晏心里一阵慌乱,走到软榻边颓然坐下,语气也软了下来,似是自言自语:“我与常翎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