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曾叔你先下去招呼。”
柳羡仙一句惊讶,原本估着时间也得到晚膳时分才对!他垂眼看向身前时鸳,她脸上是兴奋自负的笑容,那种兴奋与秋长天斗剑时,如出一辙。
“想下楼?”
时鸳一按他的手背,抬眼看向林南风处,又回头给了柳羡仙一个示意。
“我从暗道进来的,除了曾掌柜,没其他人知道我在这儿了。既然来了,就让韩寂阳死得其所!”
她确认他明白自己意思后,将手里明使令抛给了燕北还,意味深长地淡而一笑:
“收好了。你先从隔壁窗户走!”
燕北还握紧那枚白玉蝴蝶的令牌,这一句意味着什么,他心底清楚。万般意外,但还是皱眉郑重点头,随即转身出门。
楼下传来众人调侃的声音……
“长安城最大的酒楼,比林盟主的焄楼如何!”
“林兄人呢?方才跑堂不是说他在这里么?”
尹无厌忧心催促:
“门主,来不及了!”
林南风接下二人望来的算计眼神,已是明白用意,可她以慕鸳时身份而去,若楼下动手,她毫无还手之力!只为了洗刷柳羡仙的罪名,心底更不愿,他上前用剑柄挑剑回手,凝眉与柳羡仙警告:
“明诚想动手,未必会听我的,赶紧带她走……”
时鸳拔下头上蝴蝶金钗,塞到柳羡仙手里,出声拦道:
“我不出现,这条人命会算在垂荫堂头上,反正死在龑光之下,你背上这一条命也无妨。林盟主,你我之间,多先凶杀敌视才好!保住你盟主的位置!”
柳羡仙低眼无奈轻叹,知晓根本拦她不住,只收了金钗入怀,低声嘱咐:
“晚点我去梅园接你,等我。”
时鸳点头,拿出那半幅面具,戴于脸上,扯开身上寒泉色披风,里头依旧是那缃叶黄与银丝雪灰的衣裙,踏过地上血泊:
“在上来之前,编一个好故事。无厌,跟我走。”
林南风想出声再劝,可她已是负手而行,踏步出门。
“阿时……”
柳羡仙与她再一次心有灵犀,怎么会不清楚她的目的,一次次让他与垂荫堂周游在这江湖漩涡之中,片叶不沾身地游刃有余。可欲盖弥彰的伎俩,不能用太多次。
他俯视着地上渐凉的尸体,冷声问道:
“林盟主,想好杀韩寂阳的理由与经过了么?”
时鸳缓缓行至台阶边,这五六人已是前后依次上来。
明诚一身锦袍,腰挎横刀,离荣照灵最近,转头而笑:
“荣大娘子,是心急这林兄跑了么?”
荣照灵一身孝衣雪白,白色绒花于鬓边更显楚楚可怜,她还是那双有神又无辜的大杏仁眼,半带哀怨,闪着医者的仁慈与清透。
但她的声音,是带刺的。
“明诚,你再多说一句,等我给明太夫人诊脉时,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明诚坏笑摇头还未回答,抬头望见楼梯口身影,笑意一僵,伸手按上了腰间刀柄。
荣照灵提着裙摆往上走了两步,抬头间看到一袭久久困扰在梦中的黄灰二色的衣裙,哪怕戴着面具,那一道凌厉目光已从从记忆中精准射来。
时鸳的眼神离开荣照灵扫视一圈众人,又居高临下地落于荣照灵脸上,紧盯不放。于正中抬步下楼,分毫不让,丝履重重地落在木制楼梯上。
咚——咚——
“让开——否则我今天,取你夫妻二人性命。”
离她一级台阶,时鸳阴阴一声冷言,杀意弥漫晕散,让所有人为之屏息,那一刻的寂静,只听见兵刃出鞘的细微摩擦声。
明诚此生难忘被剑仙拒婚之辱,新仇旧恨一起算,不忿:
“大言不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