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主卧房门被踹开。
二人情动间的惊惧,下意识相拥得更紧,望见彼此眼中,是同步的滔天愤怒与恨意,以及杀气。
柳羡仙俯身一扑,用自己赤裸的脊背完全罩住时鸳,手臂收紧,将她死死按在自己胸膛与床榻之间。
夏挽右臂受伤,拦之不及,有何氏撑腰的曲嬷嬷已上前伸手欲掀床帐。
柳羡仙拉过锦被,盖住身下时鸳,朝青纱帐外人影,暴喝一声:
“放肆——”
帘外众人一愣,才反应过来是少堂主,连同夏挽,与门边的尺蓝、寸红纷纷跪地不敢抬头,不敢再看一眼。
半掀青纱,柳羡仙拉过里衣披在肩头,盛怒之下,垂眼紧盯着离得最近的曲嬷嬷。
他坐到床沿,系着腋下系带,声音淬冰不化:
“裁月居里,居然还有人敢掀我的床帐。你伸的,哪只手;睁的,又是哪只眼?”
并不知道他在此,所有气血冲上了脑门,曲嬷嬷满面红胀,不住地吞咽着口水,努力稳住呼吸:
“少堂主赎罪,奴婢……夫人心忧少堂主安危,更不知少堂主在此,奴婢才……才无意冒犯!”
极重地怒哼一声,柳羡仙星目半沉,真要“谢谢”这好二婶,微俯上身,冷笑质问:
“不知我在此?那裁月居是我与娘子居寝,也不知?!”
曲嬷嬷实在不知该辩解些什么,唯得一句:
“少堂主今日遇险,夫人与奴婢下担忧太过,才有此下策!”
时鸳背对帘外,于被中快速穿好衣衫,掀开另一半青纱帐,淡看一眼怒意未消的柳羡仙。
她下床蹲踞在脚踏边,替他穿上鞋袜,将一边手杖递到柳羡仙手中,娇声唤道:
“尺蓝寸红,过来伺候少堂主更衣。”
拄杖起身,看着时鸳接过尺蓝奉上的干净衣衫,配合地穿上衣袍:
“客京华中,强敌在前,栖云别业,却欺我鸳儿,好一个担心太过!”
“少堂主赎罪!奴婢甘领受家法。”
房内一片沉默。
时鸳接过嵌金革带,展臂环腰给他系上,轻拥对视之中,已确认彼此心中所想,将九枝青脉盘,系到他腰间,轻声笑问:
“阿羡,垂荫堂中,女使仆役为主而死抚恤金,该给多少啊?”
目光在她颈间自己留下的痕迹上停留,他才缓缓含笑挑眼,望向不敢抬头的贾子通。
“贾都管,少夫人的问话,如实回答。”
曲嬷嬷心下一凉,已是半瘫在地,贾子通听到那一声放肆后,就控住不住地发抖。
“是。回少……夫人,三……三百贯。”
时鸳整理着他的衣领,唇侧轻弯,浅笑:
“难得这么‘忠心’,多给些。”
柳羡仙点头,看着她整理衣襟的淡然随意,轻声附和:
“好。听鸳儿的,她又是何氏陪嫁,给六百贯。”
曲嬷嬷跪地磕头,满面泪痕,还想求饶:
“我是夫人陪嫁,少堂……”
开口打断的却是时鸳。
“夏挽,提到裁月居门口杀,别脏了我的院子。”
听到这杀气满溢的一句话,不带她平日说话间的半分娇柔,一如那日上位者的不可违逆,夏挽才真切认识到,如传说中,她甚于柳羡仙的心机与手段。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撞上的是少堂主望来的,尽带杀气的,对自己迟疑的不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