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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血色梦魇前尘浮现(第1页)

凌惊鸿仍旧站立在窗边,手搭在窗框上,目光紧追着那消失在夜色中的黑影,心头疑云翻涌。方才翻墙而去的身影绝非寻常之人,结合此前刺客的种种举动,她愈发确信——此人前来,真正目的并非行刺,而是灭口。她是来杀人灭口的。她缓步走回桌前,重新点燃油灯。火光一闪,照亮了桌上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三更换钥”四个字。她凝视着这四个字,突然太阳穴一阵刺痛,眼前骤然闪过一片猩红。她闭上眼睛,用指尖按住眉心。脑海中浮现出一座大殿:地面呈暗红色,仿佛被血浸透过;九名披发女子手持刻有饕餮纹的短刀,环立四周;中央矗立着一根青铜柱,下方有液体缓缓滴落,声音沉闷而缓慢,一滴,又一滴。她猛然睁开眼,感到一阵呼吸微促。这不是梦境。这是她幼时亲眼所见的场景。她走向床边,从枕头下取出一根银针,毫不迟疑地扎进了掌心。剧痛让她神志清明。她知道近日太过疲惫,可这些画面不会凭空浮现。一定有什么被掩埋了——或许是她遗忘的重要记忆。她吹熄油灯,躺回床上,试图再度进入那片幻境。黑暗中,细微声响又渐渐浮现。有人在低声诵念,语调古怪,似是北狄古语。风自四面袭来,夹杂着焦灼的气息。最深处站着一个人,身披金线长袍,背对着众人。袖口绣有日月图腾,左手戴着一只玉镯,镯上裂痕蜿蜒如电。凌惊鸿心头一震。她忽然想起,云珠前日在厨房拾得一块碎玉,说是从贵妃宫中扫出的旧物,无人认领。当时她并未在意,此刻却觉胸口窒闷,仿佛有东西正在悄然苏醒。她睁开双眼,天尚未亮。外头传来轻微的响动。云珠本睡在门口小榻上,听见动静立刻起身,揉着眼进来:“小姐,您怎么又起来了?”“把笔墨拿来。”凌惊鸿坐起身,语气不容迟疑,“快。”云珠不敢多问,连忙研墨铺纸。见她面色苍白、手指微颤,心中惶然,却强忍着没哭出来。“听我说。”凌惊鸿声音沉稳,“画一座大殿,中间有一根青铜柱,柱下有血在滴落。九个人围在四周,手中握着刻有饕餮纹的匕首。天上悬着一面残破不堪的旗帜,旗上有字,记住了吗?”云珠点点头,提笔作画。第一遍线条歪斜,凌惊鸿摇头:“重画。”第二遍稍显工整。当云珠描绘到旗上文字时,凌惊鸿忽然伸手按住纸角:“等等。”她凑近仔细观看,指着其中一个弯曲符号:“这个……像不像井底石室门环上的刻痕?”云珠一怔:“好像……真是。上次我去送药,偷偷看了一眼,铁环上有划痕,我没放在心上。”凌惊鸿盯着画作,心跳加快。她没有疯,也不是幻觉。这一切,是真的。二十年前的往事,正在一点一点浮出水面。她将画收起,藏入《永宁宫志》的夹层里。这本书她随身携带多年,无人会想到其中另有玄机。“剩下的纸烧了。”她说。云珠立刻将废纸投入炭盆,看着它化为灰烬。“还有件事。”凌惊鸿压低声音,“从今日起,你每日去凤仪宫送药,绕过偏殿。盯着一个人。”“谁?”“柳如眉。”云珠睁大眼睛:“贵妃身边的掌事姑姑?”“正是。查她手腕是否有疤痕或纹样,留意她是否提及‘还愿’‘复生’这类的话。还有,她可佩戴玉镯?若戴了,又是什么模样的。”云珠紧张地点了点头:“我……能行吗?若是被发现……”“你只是个小丫鬟,笨些、贪吃些,反而更安全。”凌惊鸿看了她一眼,“他们不会防备你。记住,只看只听,绝不碰任何东西。”云珠咬了下嘴唇:“我明白了。”凌惊鸿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她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那个身穿金线长袍的人究竟是谁?为何记忆如此清晰?她忽然停下脚步。母亲去世那天,穿了一件衣裳,袖口绣着繁复的星纹,像是藏着某种秘密。清晨时分,她还亲手替母亲整理过袖口。可那件衣服后来不见了。宫里说已被焚烧了,以免沾染病气。她攥紧拳头。如果那天她没有离开,如果多留片刻,是否就能看见真相?外头传来了打更声,四更已过。天将破晓,她毫无倦意。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册——《内廷女官名录》,是她几日前命人从库房寻来的,记录着二十年前所有宫中任职之人。一页页翻过去。柳如眉的名字出现在第三页。职务:尚仪局录事,掌管祭祀器物。凌惊鸿用指甲轻轻点在那个名字上。此人绝不简单。她合上书,正欲回归床前,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不是巡逻宫人,也不似云珠轻巧的步伐。这人行走极稳,每一步都似丈量过一般。,!她迅速将书放回原处,坐到桌边,端起茶杯轻吹一口。门敲了两下。“是我。”传来了萧彻的声音。凌惊鸿并未动。门被打开,萧彻走入进来,外袍未脱,似刚刚归来。他扫了眼炭盆,又看向她:“你一夜未眠?”“来了刺客。”她说,“刚走。”萧彻皱紧了眉头:“伤着你了?”“没有。”她放下茶杯,“但他提到了通幽台。”萧彻的眼神微变:“你说什么?”“他说,只要我死了,钥匙便会显现,密道自会开启。”她直视着他,“你知道那里?”萧彻沉默数息才道:“那是禁地。二十年前便已封闭,此后再无人可入。”他心中暗急。通幽台牵涉二十年前一场惊天阴谋,凌惊鸿若继续深究,恐将万劫不复。他必须阻止她。“出了事。”他语气平静,“死了几个人,细节我不清楚。”其实他知道全部真相。一旦揭开,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守住这个秘密。凌惊鸿望着他。他在说谎。他的手指微微一动——那是他每次隐瞒时的小动作。但她没有拆穿他。只是时机还未到。“我想去看看。”她说。“不行。”萧彻断然拒绝,“那里机关重重,无人能活着出来。”“那为何有人想打开它?”萧彻沉默无语。屋内陷入了寂静。良久后,凌惊鸿开口:“昨晚我做了个梦。”萧彻抬起眼看着她。“梦见一座大殿,九人围着青铜柱,有人在念咒。中央站着一个穿金线袍子的人,背对着所有人。”她顿了顿,“那个人……很像是我母亲。”萧彻的脸色骤然一变。通幽台与你母亲之事纠缠甚深,一旦揭开,后果难料,你切莫再追问。他未言语,眼神却冷若寒霜。“你觉得是巧合吗?”凌惊鸿问。萧彻转身走向门口:“别碰这件事。有些真相挖出来,你会活不下去。”门被关上了。凌惊鸿静坐在原地,纹丝未动。她明白他为何警告。因为他怕她想起来。她缓缓抬起手,抚过额头。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宫人说是幼时摔伤所致。可现在她记起来了——那天,她根本未曾跌倒过。是有人死死按住她的头,狠狠撞向了桌角。只是为了让她闭嘴。窗外,天边泛起了渔青白。凌惊鸿站起身,走到镜前。她凝视着自己,忽然解开发髻,取出一根细铁丝——平日撬锁所用。她蹲下身,将铁丝插入地板的缝隙,轻轻一挑。一块木板松动,一下被掀开。下面压着一张新纸。她取出《永宁宫志》,从夹层中抽出那幅画。随后,她在白纸上开始写下名字。第一个:柳如眉。第二个:北狄巫师口中提到的“大祭司”。第三个,她停住了。笔尖悬于纸上。她忆起梦中那只戴玉镯的手。镯上裂痕如闪电劈开。她母亲的玉镯,正是如此。她写下第三个名字时,手指微微颤抖。门外,云珠轻轻咳嗽了一声。凌惊鸿立即合拢纸张,塞入怀中。她站起身,走向窗边。晨光微弱,洒在院中的石阶之上。她望着通往凤仪宫的小路,低声说道:“该查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凤舞朱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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