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黄昏的血管里穿行,铁轨的震颤像持续的心电图。
“第三新东京市,七號环线……”
动车的播报声中,碇真嗣坐在座位上將头埋到最低,隨身听中播放著《everythingyouveeverdreamed》。
但是他此刻完全不在意音乐的內容,无心去听。
音乐声在耳膜上仿佛结出冰晶,节奏突然卡顿,如同他卡在喉间的呜咽。
黄昏的垂暮光照下,车窗外的电线桿被拉成细长的影子,一次次的在碇真嗣的面前掠过。
真嗣双眼无神的望著脚下,任由黄昏的斑驳光影从车窗投在面前的地板上。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明明刚才似乎还在什么別的地方,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做……
在列车的播报声中,车厢中的人越来越多,拥挤的人群几乎令他无法呼吸。
隨后,人群又在经过数站之后立刻变得稀疏,只剩他一人……
就这样周而復始,无论周围的人是多是少,他都像是个局外人一样,孤独、陌生。
『是啊,好像从始至终,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啊。
『明明我是为了保护这个城市,然而……我貌似还是不属於这里。
『虽然和丽一直在相处,但还是搞不懂她。
『虽然明日香拉著我接吻了,但关係却还是没有改善。
『虽然和美里小姐一起生活,但她有什么事情也从不会和我说。
『还有父亲……为什么不能鼓励我哪怕一次也好呢……
『……我……从来没觉得驾驶初號机开心过。
冰冷的城市將碇真嗣吞没,驶向黄昏尽头的列车空无一人,孤独像是凶猛的野兽,四面蚕食、撕扯著他的內心。
这是碇真嗣身上,名为『孤独的、足以致死的绝症。
此时的碇真嗣,已经完全不再纠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真嗣的对面,列车的座椅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影子。
没有面孔,模糊一片,只是一个漆黑的人形。
使徒是难以用人类思维探究的生物,而人类对於使徒而言,也同样如此。
它並非以物理形態入侵,而是通过扭曲的量子观测,直接触碰著碇真嗣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与孤独。
“真嗣,你——幸福吗?”
碇真嗣抬起头来,麻木的望向声音的源头。
“你……是谁?”
碇真嗣的询问没有得到回答,对面的黑色影子只是再一次的开口询问:
“真嗣,你幸福吗?”
碇真嗣顺著对方的提问,不禁开始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