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给他的东西,便这样随手丢掉是么?
大约人气到一定程度,才是会笑出来的罢。
小宫女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元承均将指尖捻着的草编星星丢进那个竹笼里去,掸了掸衣袖,同岑茂吩咐:“今夜的事情不许传扬出去半个字,还有,这两个宫女,也不必再在椒房殿侍奉,打发去别处。”
两个小宫女方才已经被吓得腿软,毕竟她们的生死都在上位者的一念之间,此时能保全一条性命,已足够令其庆幸,没了在椒房殿侍奉这样的好差事便没了,总归是没有太过严重的惩罚。
岑茂也为这两小宫女暗中松了口气,叫她们也不要管那个竹笼里的东西,快些退下便是。
元承均盯着那个竹笼瞧了许久,最终没有往椒房殿的方向踏去半步,转身回了宣室殿。
将两个小宫女从椒房殿调到别处去的消息,是次日传到椒房殿的,尚宫局的女官按照岑茂递到尚宫局的话来椒房殿领人时,陈怀珠正好撞上。
陈怀珠凝眉问女官:“奉的谁的命?调我宫里的人我竟毫不知情?”
女官作揖回答:“具体原因奴婢也不知,话是昨夜岑翁从宣室殿传来的,说是让这两个宫女去尚宫局好好学规矩。”
陈怀珠看了眼两个宫女,心下有了猜测,她问道:“昨夜冲撞了陛下?”
这两个宫女去不了宣室殿,如若是真,也就是说昨夜元承均来了椒房殿?
然而陛下不许目击者泄露半个字,那两个小宫女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只畏畏怯怯束手立在一边,说:“没,没有。”
听到宫女否定的回答,陈怀珠心头蔓上一层失落。
很快她又回过神来,她到底在失落什么?
元承均又是将那个苏布达接进宫来,又是选家人子的,昨夜的他,应当是万人跪拜着奉承,怎会来椒房殿?
女官继续请示陈怀珠的意思:“娘娘若无旁的要问的,奴婢便将人领走了。”
陈怀珠心中虽不快意,但她又记着母亲当时临出宫时,嘱咐给她的,收一收从前的性子,不要再像从前爹爹还在世时那样为所欲为,摆了摆手,权当默许。
那两个宫女既然不是因为冲撞了元承均,那能学哪门子的规矩?无非就是过阵子各郡选上来的家人子便要入宫,提前抽调人手。
事情也果然如她料想的一般发展,她与元承均这么别扭了将近两个月,尚宫局递来一卷竹简,称是新入宫待面圣的家人子名册,以及请示皇后陈怀珠要将她们安排在何处。
名册送过来的时候,陈怀珠正捻着线往绣花针孔里穿线。
即使心中早有预料,她手中捏着的针,还是轻轻刺了下她的指尖。
陈怀珠喉头里若塞了一团棉花,堵住了她的呼吸,她匀出一息,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名册我就不看了,至于安顿住处的事情,循着前朝惯例便好。”
春桃知晓陈怀珠此刻并没有心情应付此事,随意吩咐几句,便将尚宫局的女官打发了。
等到女官离开后,陈怀珠的心尖才后知后觉地泛疼。
什么“此生唯玉娘一人”的许多,都是些空话。
自两月前平阳侯下葬,宫中陷入了一种怪异的“平静”。
从前近乎形影不离的帝后从未去过彼此的寝殿,而陛下虽将月氏公主苏布达纳入宫中,封了婕妤,却也半步都未曾踏足过鸿飞殿,甚至连过问一句都不曾,仿佛宫中根本没这么个人一样。
到了年底,元承均的事情变得更多,几乎日日只歇息两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