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于丹青一道,实属一窍不通,小时候学习此道时,便学不好,后面爹爹见她学得辛苦,便让她不要为难自己。
至于给元承均画这副画,是因为不过多久,便是他的生辰,她提前半年想着要给他送些什么,看着满殿挂着的元承均摹给她的画像,她决定重新捡起丹青一道。
可陈怀珠从前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她才不想让元承均看到自己失败的作品,也不想让元承均看到自己苦练的样子,所以大多时候都是避着他,日日练习,终于在十天之前,在经历了成百上千次的失败后,在精致的布帛上,为元承均画了这一幅画像,作为他的生辰贺礼之一。
她知晓,元承均到了这个位置,大约金银奇珍是完全不缺的,送这些俗物,说到底有些敷衍,倒不如为元承均补一副,他之前偶然一提的画像。
将画像藏入元承均殿中的书架,也是陈怀珠的一个小巧思,她特意选了位置不算明显的一块位置,本想等到元承均生辰当天,让他去那边取书简,好让他亲自发现的,没想到他倒是提前发现了。
还烧成了一片灰烬。
元承均不会不知道那是她画的,因为布帛边缘有她的印章。
她精心准备半年之久的生辰礼,就被元承均这样随手一抛,付之一炬。
陈怀珠正出神,全然没注意到,元承均的视线此刻就落在她身上。
女娘进宣室殿时,将身上用来御寒的裘衣搁在了外面,此刻身上只着一件素色的单薄直裾纱衣,许是来的时候动作匆忙,连腰带都未曾来得及系上,宽大的直裾笼在她身上,轻云蔽月,流风回雪。
她垂着眼,乌发没有像平日一样绾成高髻,簪上华贵的冠钗,而是顺从地披在她的肩头,遮挡住她的半边眉眼。
成婚近十载,元承均见过陈怀珠的许多面,但唯独没有见过她这副情态。
他将酒樽搁在小案上,声线中添了一丝低沉的哑意,“杵在那里作甚?过来。”
陈怀珠见他许久不说话,本打算同他提放自己出宫两日,为爹爹料理后事的事情,却在话将脱口的一瞬,听见了他的声音,便只好将那席话收回去,缓缓挪到元承均面前两步的位置。
只是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却先被元承均一把拽入怀中。
离他更近的时候,陈怀珠闻到了他身上的酒香,上贡的酒,味道是带着淡淡的清冽香气的,元承均伏在她上方,将她抵在跟前的一方矮榻上,堪称灼热的呼吸,就这样喷洒在陈怀珠的脖颈上。
隔着两人单薄的衣裳,她感知到了对方衣下起伏的肌肉线条与分明的块垒。
她当即一怔。
她与元承均成婚这么多年,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娘子,怎会不知元承均做出这样的动作,是想要作甚。
她来的时候,只以为元承均或许是想像上次那样磋磨她,却没想到是要做这种事。
只是她才偏头一躲,对方先扣住她的后脑,迫使她仰起头来。
元承均此刻已经分不清促使自己做这件事的缘故,到底是酒气所致,还是身体惯性。
他的目光所至,只有女娘柔软的唇,与酡红的面颊。
与陈怀珠的小字撞了个“玉”字,眉眼有三分相似的那个宫女,早已被他忘之脑后。
本人就在他怀中,何须寻那些赝品?
气息交缠间,陈怀珠意识到了元承均的指尖已经伸向了她的衣带。
她立时用更大的力气去抗拒元承均的动作。
几乎是出自本能的,元承均对着陈怀珠的唇,就要吻下去,哪知女娘先一步偏头,躲开了他的动作,他的唇,便落在了女娘的耳垂上。
陈怀珠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一把推开元承均,她想往后撤去,却被对方死死拽着手腕。
她这一躲,叫元承均捡回了紊乱的神思。
而男子方才还带着情。欲的双眸,又恢复了冷漠。
“两次。”
她躲了两次。
陈怀珠轻轻喘息,忍着手腕上的疼,同元承均解释:“陛下,我如今还在为爹爹守丧,怎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元承均冷笑一声,问:“大逆不道?你反抗天子,就是对的么?”
看来还是没认清楚自己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