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8月7日,金陵的暑气尚未褪去,府西花厅内却弥漫着比隆冬更刺骨的寒意。紫檀木长桌两端,军政大员们的身影被头顶的吊扇吹得微微晃动,一张张平日里沉稳坚毅的面庞,此刻都凝着化不开的阴霾。桌案上,巨大的军用地图被红、蓝两色标记切割得支离破碎。蓝色代表的国府防区,在华北及陕甘宁一线被红色箭头死死咬住,华北平原上,解放区如同雨后春笋般蔓延,将北平、天津等重镇团团围住;陕甘宁边区的红色旗帜,在黄土高原上猎猎作响,成为插在国府西北腹地的一根钢钉;而江西瑞金周边,南方苏区的武装力量烈火燎原,与闽浙赣的游击队遥相呼应,牵制着数十万国府兵力。“校长,”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华北方面,聂部主力逼近保定,傅作义将军坚守绥远,已是独木难支;陕甘宁方向,胡宗南部三攻延安未果,损兵折将,士气低落;瑞金苏区的更是神出鬼没,牵制了我军三个军的兵力……照此下去,中原腹地恐将不保啊!”话音刚落,参谋总长陈紧接着补充:“更堪忧的是,我们面临的压力前所未有。诸将私下皆有议论,称我军如今处境,恰似项羽被困垓下,恐难逆转颓势。”“垓下?”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长桌另一边传来,打断了陈的话。众人循声望去,校长端坐于椅上,一身中山装笔挺如新,只是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他双手交叠放在桌案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扫过众人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明白,”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了厅内的沉闷,“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项羽被困垓下,仿佛这中原古战场,对于我们注定了凶多吉少?”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缓缓划过金陵至徐州的路线,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的阻隔:“十六年前,也就是民国十七年,我从徐州踏上征途,率领军队发动第二次北伐。彼时军阀割据,山河破碎,中华大地四分五裂,民不聊生。可本党本军,秉持着三民主义的信仰,肩负着民族复兴的使命,所到之处,民众箪食壶浆,夹道欢迎。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啊!”说到此处,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激昂:“彼时的我们,面对的是吴佩孚、孙传芳数十万大军的顽抗,面对的是帝国主义列强的暗中阻挠,可我们凭着一腔热血,凭着众志成城,最终攻克北平,终结了北洋军阀的统治,中华秋海棠叶,遂归于一统!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壮怀激烈!”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短短十六年后,不过十六年啊!这里竟至于一变,而为我的葬身之地了吗?”将领们皆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何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诸位请看!”他指向地图上的兵力标注,语气斩钉截铁,“如今会战兵力,我军总计三百二十万,而共联军不过一百三十万!三百二十万对一百三十万,无论从兵力、还是后勤补给的潜力来看,优势都在我!项羽困于垓下,是因其刚愎自用,众叛亲离;而我们,有三民主义的旗帜,有全国民众的支持,有美国友邦的援助承诺,更有在座诸位身经百战的将领,何惧之有?”他的声音逐渐沉稳,却带着一种振奋人心的力量:“项羽败了,是因为他放弃了希望;华北虽乱,但傅作义、阎锡山部皆是劲旅;陕甘宁虽险,胡宗南大军已完成合围;瑞金虽扰,不过是疥癣之疾。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坚守阵地,待友邦援助到位,便可发起反攻,一举荡平匪患,重现中华一统的盛世!”待众人领命退去,他独自留在西花厅,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的红色区域,眼神复杂。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铺开信纸,沉思片刻后,开始提笔疾书。信的收件人,是英国首相丘吉尔、美国总统罗斯福,字里行间充满了恳切与急迫。“丘吉尔首相、罗斯福总统阁下,”他写道,“当前远东战局日趋严峻,苏联赤色势力与我割据武装相互勾结,已占据东北、华北、陕甘宁及江西瑞金等大片领土,国民政府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若赤色势力在亚洲蔓延,不仅东煌将沦为康米主义的殖民地,整个亚洲乃至世界的和平与自由都将受到严重威胁。”“国民政府始终坚守民主自由的立场,与康米主义势力浴血奋战。然,敌军装备精良,兵力雄厚,我军虽有兵力优势,却苦于武器弹药、战略物资匮乏。现恳请贵国紧急援助大批军火、粮食、油料及医疗物资,包括但不限于战斗机、坦克、火炮、步枪、弹药等,以助我军扭转战局,遏制赤色蔓延。贵国的援助,不仅是对东煌的支持,更是对世界反康米主义事业的贡献。国民政府承诺,战后必当加倍回报,与英美两国携手维护世界和平与秩序……”写完信,他仔细审阅了一遍,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即叫来秘书:“立刻将此信通过外交渠道,加急送往伦敦和华盛顿,务必确保丘吉尔首相和罗斯福总统一时间收到。”“是,长官。”秘书拿走信件,匆匆离去。他知道,这封信承载着他的希望,英美两国的援助,将是扭转战局的关键。但他也知道,苏联在欧洲的胜利,已让英美两国自顾不暇,能否及时获得足够的援助,仍是未知数。:()1925:最美好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