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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赵虎煽乱堤营对峙（第1页）

汴梁至兰考的官道上，晨雾尚未散尽，沈砚的身影裹挟着寒意疾驰而来。昨日从郑州府追回赃款与优质材料的捷报，本已让兰考堤营的河工们燃起希望，可谁曾想，一夜之间，风向陡转。马蹄踏过泥泞的土路，路边几株被黄水浸泡得半枯的老榆树，枝桠上还挂着流民遗弃的破布，像极了此刻兰考堤营里躁动不安的人心。“沈大人，前面就是堤营了！”随行的亲兵勒住马缰，声音里带着几分焦灼。沈砚抬眼望去，只见往日里还算规整的河工草棚区，此刻已是人声鼎沸。数百名河工手持铁锹、扁担，聚集在堤营中央的空地上，情绪激动地嘶吼着，为首的正是包工头赵虎。他身着一件半旧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与周围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河工形成刺眼的对比。赵虎站在一个土坡上，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地喊话，声音借着风势传遍整个堤营。“弟兄们！你们可都听清楚了！”赵虎的嗓音粗哑，带着刻意煽动的腔调，“那海瑞就是个伪君子！沈砚更是个丧门星！他们嘴上说要为我们做主，可实际上呢？三百万两修堤银，被他们私吞了大半！现在倒好，拿着一点点所谓的‘赃款’回来糊弄我们，还想让我们饿着肚子继续修堤？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几个被赵虎收买的亲信河工趁机起哄：“赵头儿说得对！我们干了这么久，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修堤银肯定被他们贪了！”“之前那豆腐渣堤坝，说不定就是他们故意弄的，好趁机捞钱！”“不能再忍了！我们要去找海瑞和沈砚讨说法，要么给我们足额工钱和粮食，要么我们就拆了这破堤营，四散逃命去！”河工们的情绪本就因连日来的饥寒交迫而压抑到了极点，经赵虎这么一煽动，顿时如同干柴遇烈火，躁动不安的气氛几乎要将整个堤营点燃。有人开始推搡维持秩序的亲兵，还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块，眼看就要引发冲突。沈砚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眉头紧锁地看向人群。他身旁的苏微婉刚从流民安置点赶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草味，见状不由得忧心忡忡：“赵虎这是狗急跳墙了，他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贪腐的铁证，便想煽动河工闹事，趁机逃脱。”“他越是急，就越说明心里有鬼。”沈砚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人群中那些被煽动的河工，“这些河工大多是淳朴的百姓，只是被饥饿和谣言蒙蔽了双眼。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他们的情绪，揭穿赵虎的谎言。”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海瑞身着青布官袍，带着几名幕僚和亲兵快步走来。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目光坚定地穿过躁动的人群，落在赵虎身上。海瑞的出现，让人群中的骚动稍稍平息了一些，毕竟这些日子以来，海瑞亲自主持安抚流民、改善伙食，河工们虽未完全摆脱困境，却也感受到了他的诚意。“赵虎！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海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朝廷三百万两修堤银，被你与王怀安勾结私吞，证据确凿！昨日沈大人已从郑州府追回赃款百万两、优质修堤材料无数，这些都是要用于修堤和改善诸位河工待遇的，你竟敢颠倒黑白，煽动人心！”赵虎见海瑞来了，心里咯噔一下，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狡辩：“海瑞！你休要血口喷人！我赵虎一心为了修堤，为了弟兄们，何曾私吞过修堤银？那些所谓的‘赃款’，不过是你与沈砚栽赃陷害我的幌子！弟兄们，别信他们的鬼话！他们今天能诬陷我，明天就能压榨你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说罢，赵虎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挥舞着喊道：“不想饿死的，跟我冲出去！去找朝廷评理！”人群再次躁动起来，几个冲动的河工已经跟着赵虎往前冲。海瑞的亲兵立刻上前阻拦，双方剑拔弩张，局势一触即发。沈砚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手中尚方宝剑“唰”地一声出鞘，寒光凛冽，瞬间镇住了场面。“谁敢造次！”他的声音洪亮如雷，“尚方宝剑在此，擅闯者，格杀勿论！”尚方宝剑的威慑力果然非同小可，冲在前面的河工们纷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犹豫和畏惧的神色。沈砚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放缓了些许：“诸位河工兄弟，我知道你们连日来受苦了。黄河决堤，家园被毁，你们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修堤，本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土地和亲人，却被赵虎克扣口粮、拖欠工钱，甚至还要忍受豆腐渣工程带来的风险。这些苦，我与海大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昨日我们追回的赃款，已经全部交由海大人监管，今日一早，就会按照朝廷规定的标准，为大家补发工钱，改善伙食。那些被赵虎偷运走的优质材料，也已经运抵堤营，接下来的修堤工程，会由老河工李青师傅亲自监管，确保堤坝坚不可摧，绝不会再出现之前的豆腐渣工程。”，！为了让河工们信服，沈砚转头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去，把今日刚做好的大锅菜和白面馒头抬上来，让诸位兄弟尝尝。”亲兵们立刻领命而去，不多时，几口大铁锅被抬了上来，锅盖一掀开，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锅里的大锅菜用料十足，肥瘦相间的猪肉、饱满的黄豆、劲道的粉条、鲜嫩的白菜和萝卜，在小火慢炖下融合成诱人的美味，汤汁浓稠，香气扑鼻。旁边还摆放着一屉屉雪白的白面馒头，冒着热气，散发着麦香。河工们的目光瞬间被食物吸引，肚子里的饥饿感翻涌上来，不少人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吃过这样丰盛的饭菜了，之前赵虎给他们吃的，不过是清水煮白菜萝卜，连半点油星都没有，糙米饭更是又干又硬，难以下咽。“这……这是给我们吃的？”一个年轻的河工迟疑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当然。”苏微婉走上前，温和地说道，“这些都是按照朝廷规定的伙食标准制作的，以后大家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饭菜，不仅能吃饱，还能吃好。海大人已经下令，以后河工的伙食由专人负责采购和制作，账目公开透明，绝不会再有人克扣。”这时，老河工李青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须发皆白，身形消瘦，却精神矍铄。李青在河工中威望极高，众人都知道他是深谙堤坝技艺的老匠人，这些日子一直暗中协助沈砚和海瑞查案。“诸位弟兄，”李青的声音苍老却有力，“沈大人和海大人说的都是实话。昨日我亲眼看到那些追回的优质材料，都是上好的木桩和巨石，还有足量的糯米灰浆，有了这些材料，我们一定能修好堤坝，挡住黄水，重返家园。赵虎之前给我们用的都是劣质材料，故意让堤坝不牢固，就是为了趁机贪腐修堤银，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死活！”李青指着不远处的堤岸残垣，继续说道：“大家看看那坍塌的堤坝，夯土松散，木桩腐朽，石块都是废石，这样的堤坝怎么可能挡住黄河水？那都是赵虎和王怀安为了省钱贪腐，故意做的豆腐渣工程！我们不少弟兄都因为这劣质堤坝丢了性命，还有人被赵虎灭口，这样的奸贼，我们岂能听信他的煽动，助纣为虐？”李青的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河工的心上。他们想起了那些在决堤中死去的工友，想起了自己连日来所受的苦难，再看看眼前热气腾腾的大锅菜和白面馒头，对比赵虎之前的所作所为，心中的疑虑和愤怒渐渐转向了赵虎。人群中的骚动彻底平息了下来，之前被煽动的河工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工具，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有人低声说道：“原来我们都被赵虎骗了，沈大人和海大人才是真心为我们做主的。”“是啊，有了优质材料，又能吃饱饭，我们一定能修好堤坝。”“赵虎这个奸贼，我们不能放过他！”赵虎见局势不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沈砚和海瑞竟然如此快就稳住了局面，还让李青出面作证，彻底揭穿了他的谎言。赵虎知道，再待下去，自己必然会被愤怒的河工们撕碎。他眼神阴狠地看了沈砚和海瑞一眼，趁众人不注意，转身就想往堤营外逃窜。“赵虎，哪里逃！”沈砚早有防备，见状立刻下令，“拿下他！”几名亲兵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迅速堵住了赵虎的去路。赵虎挥舞着短刀反抗，却哪里是训练有素的亲兵的对手。只几个回合，亲兵们就将赵虎的短刀打落在地，反手将他按倒在地，用绳索紧紧捆绑起来。“沈砚！海瑞！你们不得好死！”赵虎被按在地上，疯狂地嘶吼着，“王怀安不会放过你们的！朝中还有人护着我们！你们迟早会完蛋！”海瑞走到赵虎面前，眼神冰冷地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与王怀安贪腐枉法，草菅人命，早已天怒人怨。今日你被擒，不过是恶有恶报。至于朝中的奸佞，沈大人与我也绝不会姑息，定会一一揪出，绳之以法。”沈砚示意亲兵将赵虎押下去严加看管，随后走到河工们面前，朗声道：“诸位兄弟，赵虎已被擒获，他的罪行我们会一一审讯核实，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现在，大家先去吃饭，吃饱喝足后，我们就开始清点优质材料，按照李青师傅的指导，重新启动修堤工程。我向大家保证，这一次，我们不仅要修好堤坝，还要让每一位河工都能拿到应得的工钱，让流离失所的百姓都能重返家园！”河工们闻言，纷纷欢呼起来。他们簇拥着走向那几口大铁锅，拿起碗筷，盛起热气腾腾的大锅菜和白面馒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饭菜的香气混合着众人的欢声笑语，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堤营上空的阴霾。苏微婉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总算稳住了局面，接下来就看审讯赵虎，能不能挖出更多关于王怀安和朝中残余势力的线索了。”沈砚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郑州府的方向，眼神深邃：“王怀安此刻想必已经得知赵虎被擒的消息，他绝不会坐以待毙。我们必须尽快审讯赵虎，拿到他的口供，然后立刻奔赴郑州府，将王怀安一网打尽，彻底终结这场黄河修堤的贪腐黑幕。”海瑞走到二人身边，手中拿着一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修堤工程不能耽误，我会留在这里，带领河工们尽快恢复修堤，同时安抚好流民。审讯赵虎、追捕王怀安的事情，就拜托沈大人和苏姑娘了。”沈砚接过海瑞递来的馒头，咬了一口，麦香混合着淡淡的甜味在口中散开。这简单的白面馒头，此刻却承载着河工们的希望和海瑞的信任。他郑重地说道：“海大人放心，我与微婉定不辱使命，早日将王怀安擒获，还河南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堤营中的大锅菜还在冒着热气，河工们的笑声此起彼伏。阳光穿透晨雾，洒在兰考的土地上，给这片饱受黄水蹂躏的土地带来了一丝暖意。沈砚知道，这场与贪腐势力的较量，才刚刚进入关键阶段，前路依然充满荆棘，但他手中有尚方宝剑，身边有并肩作战的伙伴，心中有对正义的执着，定能劈开这黄河惊涛中的迷雾，让沉冤昭雪，让清廉之风永驻豫东大地。：（）大明食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