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第4章 马帮过境气焰嚣张（第1页）

大理城的日头渐渐升至中天，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蒸腾起一股混合着茶香、马粪与尘土的独特气息。茶市上的人流愈发稠密，汉地茶商与藏区商人的议价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几声马嘶，为这座茶马古道的核心枢纽增添了几分野性与喧嚣。沈砚与苏微婉正站在一家茶铺门口，看着铺内掌柜用麻绳将压紧的普洱茶饼捆扎成垛，准备交付给前来取货的藏商。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从街尾遥遥传来，起初还只是隐约可闻，转瞬之间便变得震耳欲聋，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怎么回事？”苏微婉下意识地握紧了沈砚的衣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茶铺掌柜脸色骤变，手中的麻绳“啪”地掉落在地，脱口而出：“是罗三的马帮！快，把值钱的东西收起来，别被他们看到！”周围的商户也纷纷变了脸色，原本热闹的茶市瞬间陷入一片慌乱。有商户匆忙关门上板，有摊贩慌不择路地收拾货物，还有行人纷纷退到街边，神色中带着明显的忌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刚才还喧嚣不已的街道，转眼间便被一种压抑的紧张氛围笼罩。“罗三的马帮？”沈砚眼神一凝，拉着苏微婉退到街边的廊柱下，“看来是正主来了。”话音刚落，一支浩浩荡荡的马队便出现在街口。为首的是数十匹高大的滇马，毛色油亮，背上驮着沉甸甸的茶饼与货物，马背上的马夫个个身着短打黑衣，腰间挎着长刀，脸上带着凶悍之气，眼神扫过街边时，如同饿狼般凶狠。马队的规模远超想象，足足有百余匹马，绵延数十丈，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马夫们大多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疤，显然是常年在茶马古道上奔波留下的印记。他们一边赶路，一边大声吆喝着，驱赶着挡路的行人，语气嚣张至极。“让开！都给老子让开！”“不想死的就靠边站，耽误了马帮的行程，扒了你们的皮！”吆喝声中，几名动作稍慢的行人被马夫用马鞭抽打，疼得惨叫连连，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狼狈地躲到一旁。马队所过之处，行人纷纷避让，原本繁华的茶市，瞬间被开辟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沈砚的目光落在马队中央的一匹骏马上。那是一匹黑色的汗血宝马，马鞍镶嵌着银饰，极为华贵。马背上坐着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身着黑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虎头腰带，脸上留着浓密的胡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残暴之气。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马背上，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威压，显然便是马帮首领罗三。罗三的目光缓缓扫过街边的茶铺与商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霸道。当他看到一家茶铺门口堆放的茶饼时，突然勒住缰绳，高声喝道：“停下！”马队瞬间停下脚步，百余匹马同时昂首嘶鸣，场面极为壮观，却也带着几分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罗三翻身下马，身后的几名亲信马夫也连忙跟着下马，簇拥着他走向那家茶铺。茶铺掌柜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连忙跪倒在地：“罗、罗三爷，不知小的哪里得罪您了？”罗三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径直走到茶饼堆前，拿起一块普洱茶饼，用手指捻了捻，又放在鼻尖闻了闻，冷哼一声：“这是苏州来的茶商运的货？”“是、是……”掌柜的连连点头，“是周老板的货，正要运往藏区。”“周老板？”罗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就是那个敢压低茶叶收购价，抢老子生意的家伙？”掌柜的脸色更加难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这时，一名身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子从茶铺内走了出来，正是之前与卓玛发生争执的周姓茶商。他看到罗三，脸色也是一变，但还是强作镇定，拱手道：“罗三爷，不知在下何处冒犯了您？”“冒犯？”罗三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饼狠狠摔在地上，茶饼碎裂开来，茶叶散落一地，“你敢压低高山乔木茶的收购价，抢占茶马贸易的市场，就是冒犯了老子！你以为凭着几个苏州来的茶商，就能撼动老子的地位？”周姓茶商脸色涨红，辩解道：“罗三爷，我压低价格也是无奈之举。您的马帮运费太高，我若是不压价，根本无利可图……”“无利可图？”罗三打断他的话，语气愈发凶狠，“在这茶马古道上，老子说运费多少，就是多少！你敢抱怨？我看你是活腻了！”话音未落，罗三身后的一名亲信马夫便上前一步，一拳打在周姓茶商的脸上。周姓茶商惨叫一声，嘴角流出鲜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把他的茶饼全部扣下！”罗三厉声下令，“凡是敢压低茶叶价格的茶商，都没有好下场！今天就给你们一个教训，让你们知道，在这茶马古道上，谁说了算！”，！几名马夫立刻上前，开始搬运茶铺门口的茶饼，动作粗鲁，毫不顾忌掌柜的哀求。周姓茶商挣扎着想要阻拦，却被马夫们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货物被抢走，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助。周围的商户与行人都吓得不敢作声，没人敢上前劝阻。罗三的残暴是出了名的，在这大理城内，没人敢招惹他的马帮。沈砚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汾州宝刀上。他身为钦命食探，掌尚方宝剑，职责便是为民做主，惩治奸佞。罗三如此嚣张跋扈，强抢货物，殴打茶商，简直目无法纪，他怎能坐视不管？就在沈砚准备上前阻拦时，苏微婉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沈砚，不可冲动。罗三势力庞大，马夫众多，我们现在动手，不仅救不了周老板，反而会打草惊蛇，影响后续查案。”沈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苏微婉说得没错，罗三的马帮有百余号人，个个身佩长刀，凶悍无比，若是强行冲突，他与苏微婉纵使武功高强，也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可能暴露身份，让罗三有所防备，不利于追查茶商失踪案的真相。“暂且忍忍。”沈砚低声说道，眼神却依旧锐利地盯着罗三，“这笔账，日后再算。”苏微婉点了点头，心中却也为周姓茶商感到不平。她看着被马夫们押着的周姓茶商，还有散落一地的茶叶，暗暗握紧了拳头。罗三看着被扣押的茶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走到周姓茶商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阴狠地说道：“记住，在这茶马古道上，老子才是规矩。下次再敢压低价格，就不是扣货这么简单了，你的下场，会和那些失踪的茶商一样！”周姓茶商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失踪的茶商？难道那些茶商的失踪，真的与罗三有关？罗三没有再多说，站起身，翻身上马，高声喝道：“走！”马队再次启程，押着扣押的茶饼，浩浩荡荡地向城外走去。马夫们个个得意洋洋，有的甚至唱起了粗鄙的山歌，语气中充满了嚣张与霸道。就在马队经过沈砚与苏微婉身旁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名年轻的马夫从沈砚身边走过，他身着黑衣，身材略显单薄，眼神中带着一丝与其他马夫不同的犹豫与不安。他手中拿着一只用油纸包裹的食物，似乎是赶路的干粮，走路时有些心不在焉，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一匹马。“砰”的一声，马夫手中的油纸包掉落在地，里面的食物滚了出来。那是一只香气浓郁的茶香鸡，色泽金黄，表面撒着茶叶末，浓郁的茶香混合着鸡肉的鲜香，瞬间弥漫开来，与之前卓玛请他们吃的藏式茶香鸡香气极为相似，更与失踪茶商遗留的茶叶碎片上的香气完全吻合。马夫脸色一变，连忙弯腰去捡。就在这时，一片茶叶从他的口袋里掉落出来，飘落在青石板路上。沈砚的目光瞬间被那片茶叶吸引，那片茶叶叶片粗壮，边缘有轻微的锯齿，色泽墨绿中带着褐红，正是茶马古道特有的高山乔木茶，与他在失踪茶商房间找到的茶叶碎片一模一样！马夫似乎没有察觉到茶叶掉落，捡起茶香鸡，便匆匆跟上马队。沈砚注意到，这名马夫正是罗三的副手扎西。刚才罗三殴打周姓茶商、扣押货物时，扎西站在一旁，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忍，只是不敢违抗罗三的命令。沈砚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假装整理衣袖，将那片掉落的茶叶碎片悄悄捡起，攥在手中。茶叶碎片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体温，边缘同样有轻微的碾压痕迹，与之前找到的碎片完全一致。“是扎西。”苏微婉也认出了那名马夫，轻声说道，“他掉落的茶叶碎片，和失踪茶商遗留的一模一样。”“嗯。”沈砚点头，将茶叶碎片小心翼翼地收好，“这进一步证明，罗三的马帮，确实与失踪茶商的茶叶有关。扎西作为他的副手，必然知道更多内情。”扎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望了一眼。当他的目光与沈砚相遇时，眼神瞬间慌乱起来，连忙低下头，加快脚步，跟上马队，再也不敢回头。沈砚看着扎西的背影，若有所思。从扎西的眼神中，他看到了犹豫、不安，甚至还有一丝愧疚。这个年轻人，良心未泯，或许会成为案件的突破口。马队渐渐远去，马蹄声与马夫的吆喝声慢慢消失在街尾。大理城的茶市，终于恢复了些许生机，但商户与行人的脸上，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周姓茶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被抢走的茶饼，悲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沈砚与苏微婉走到周姓茶商身边，苏微婉从药箱里拿出一瓶金疮药，递给他：“周老板，先处理一下伤口吧。”周姓茶商愣了一下，接过金疮药，连声道谢：“多谢二位公子小姐。”他一边涂抹伤口，一边唉声叹气，“罗三太过霸道，这茶马古道的生意，实在是难做啊。”，！“周老板，”沈砚开口问道，“罗三刚才说，失踪的茶商，都是因为压低价格？你可知那些茶商失踪的具体情况？”提到失踪的茶商，周姓茶商的脸色更加难看，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近一个月来，已有七位苏州来的茶商，在前往藏区的途中失踪了，连人带货，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有人说，他们是遇到了山匪，也有人说，是被罗三害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刚才罗三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他说我若是再压价，就会和那些失踪的茶商一样。我看，那些茶商的失踪，十有八九与他有关！”沈砚点点头，又问道：“你可知那些茶商，都是在茶马古道的哪个路段失踪的？”“听说都是在中段的黑风山洞附近。”周姓茶商说道，“那地方地势险要，人迹罕至，是通往藏区的必经之路，也是罗三的马帮经常停留休息的地方。”黑风山洞！沈砚心中一凛，与卓玛之前透露的信息一致。看来，黑风山洞确实是案件的关键所在。“多谢周老板告知。”沈砚拱手道，“今日之事，我们会记在心上。日后若有机会，定会帮你讨回公道。”周姓茶商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显然并不相信他们能撼动罗三的势力。他收拾了一下散落的茶叶，落寞地走进了茶铺。沈砚与苏微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罗三的嚣张气焰、强抢货物的恶行、与失踪茶商相关的茶叶碎片、黑风山洞的线索、良心未泯的扎西……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罗三，茶商失踪案的真相，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但又笼罩着一层迷雾。“罗三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不仅垄断茶马贸易，还敢在大理城内公然强抢货物，殴打茶商，官府却视而不见。”苏微婉轻声说道，“看来，他背后的靠山确实不简单。”“嗯。”沈砚点头，“大理知府之前推诿扯皮，说不敢追查罗三，想必就是因为他背后的势力。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证据，不仅要揭开茶商失踪的真相，还要扳倒他背后的保护伞，才能彻底还茶马古道一个清明。”他顿了顿，从怀中拿出那片从扎西身上掉落的茶叶碎片，与之前找到的碎片放在一起：“这两片茶叶碎片，都是高山乔木茶，边缘有相同的碾压痕迹，与马帮运输茶叶的竹筐纹路一致。扎西作为罗三的副手，随身携带这种茶叶，甚至掉落的茶香鸡也用高山乔木茶炖煮，足以证明，罗三的马帮，必然接触过失踪茶商的茶叶，甚至可能就是他们扣押了茶商的货物。”“还有扎西的反应。”苏微婉补充道，“他看到你时，眼神慌乱，显然是心中有鬼。他良心未泯，不满罗三的残暴行径，或许我们可以从他身上入手，获取更多线索。”沈砚微微一笑：“没错。扎西是关键人物，只要能拉拢他反水作证，我们就能掌握罗三的更多罪行，甚至找到黑风山洞的具体线索。”二人正说着，一阵浓郁的茶香从街对面传来。沈砚抬头望去，只见一家小吃摊前，摊主正在售卖茶香鸡和丽江粑粑。马帮的马夫们刚才经过时，不少人都在这家小摊购买了食物，手中拿着的，正是与扎西掉落的一模一样的茶香鸡。“我们去看看。”沈砚拉着苏微婉，走向那家小吃摊。摊主是一名中年妇人，正在忙碌地烤制丽江粑粑，旁边的大锅里，正炖煮着几只茶香鸡，香气浓郁，与马夫们手中的茶香鸡香气一致。“老板娘，你这茶香鸡，用的是什么茶叶？”沈砚问道。老板娘热情地回答：“公子，我这用的是茶马古道最好的高山乔木茶，是罗三爷的马帮专供的茶叶，煮出来的茶香鸡，味道最正宗！”“罗三爷的马帮专供？”沈砚心中一动，“这茶叶，是罗三提供给你的？”“是啊。”老板娘点头，“罗三爷的马帮，每次经过这里，都会在我这里买茶香鸡，我这茶叶，都是从他的马帮那里进的，品质好得很。”沈砚拿起一块煮得软烂的茶叶，放在鼻尖闻了闻，与失踪茶商遗留的茶叶碎片香气完全一致。看来，罗三的马帮，确实大量使用高山乔木茶，而这种茶叶，正是失踪茶商们携带的货物。“老板娘，罗三的马帮，每次都会买很多茶香鸡吗？”苏微婉问道。“是啊。”老板娘说道，“他们每次出发，都会买几十只，说是路上当干粮。罗三爷自己也很爱吃，每次都会单独要一只，用最好的茶叶煮制。”沈砚与苏微婉对视一眼，心中的线索愈发清晰。罗三的马帮不仅垄断了茶马贸易，还可能通过扣押茶商的高山乔木茶，制作茶香鸡，或是转卖获利。而失踪的茶商，很可能就是因为不愿屈服于罗三的垄断与勒索，被他的人在黑风山洞附近灭口，尸体和货物都被藏匿起来。“老板娘，再来两只茶香鸡，还有两块丽江粑粑。”沈砚说道。，！老板娘连忙应下，熟练地从锅里捞出两只热气腾腾的茶香鸡，用油纸包好，又切了两块刚烤好的丽江粑粑，递了过来：“公子小姐，您拿好，一共是六钱银子。”沈砚付了银子，接过茶香鸡和丽江粑粑，与苏微婉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手中的茶香鸡香气浓郁，却让沈砚心中沉甸甸的。这香气背后，隐藏着的是茶商的血泪、马帮的残暴，还有茶马古道上不为人知的阴谋。“我们现在去哪里？”苏微婉问道。“去老茶翁的茶铺。”沈砚说道，“卓玛说，老茶翁的孙子也是失踪茶商之一，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孙子的下落，或许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线索。而且，我们需要尽快核实黑风山洞的位置，以及罗三与布政使副手的勾结证据，为后续的查探做好准备。”二人加快脚步，向大理城外的茶山村走去。手中的茶香鸡香气依旧浓郁，但在沈砚和苏微婉心中，这香气早已不再只是美食的诱惑，更是追查真相的线索，是揭露阴谋的钥匙。茶马古道的风，从远方吹来，带着高山乔木茶的清香，也带着一丝血腥与阴谋的气息。沈砚握紧了手中的茶叶碎片，眼神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查探之路，必然充满荆棘与危险，但他身为钦命食探，掌尚方宝剑，定要拨开迷雾，揭开茶商失踪的真相，惩治奸佞，还茶马古道一片清明，让汉藏贸易回归正轨，让茶香真正成为连接民族情谊的纽带，而非掩盖罪恶的遮羞布。前方的路，还很长，但沈砚与苏微婉的心中，早已燃起了正义的火焰，伴随着浓郁的茶香，坚定地走向未知的征途。：（）大明食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