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云贵高原的晨雾,将兰考黄河堤岸的浊浪气息,渐渐甩在身后。沈砚与苏微婉昼夜兼程,自河南兰考启程,途经湖广的湿热雨林,穿越贵州的崎岖山路,历时半月有余,终于在一个晨光熹微的清晨,抵达了云南大理——这座镶嵌在苍山洱海间的古城,亦是茶马古道的核心。尚未入城,便闻马蹄声、叫卖声、议价声交织成一片喧嚣,顺着风飘来的,还有一股浓郁醇厚的茶香,混杂着藏区酥油、汉地糕点、云南香料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大理古城的城门巍峨耸立,青石板路被往来马帮的蹄铁磨得光滑锃亮,城门两侧,茶铺鳞次栉比,幌子上“普洱”“乔木茶”“藏区专供”的字样格外醒目。藏区商人身着长袍,腰间挂着藏刀,与身着短衫的汉地茶商讨价还价;马夫们牵着负重的骡马,驮着沉甸甸的茶包,穿梭在街巷之间,汗水浸透了衣衫,却依旧高声吆喝着避让行人。“这便是茶马古道的,果然名不虚传。”苏微婉勒住马缰,目光扫过眼前的繁华景象,眼中满是好奇。她自幼学医,走遍大江南北,却从未见过这般多民族交融、贸易兴盛的场景。沈砚点点头,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客栈伙计,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越是繁华之地,往往越藏着暗流。茶商失踪案,怕是没那么简单。”他身着青色长衫,腰间悬挂着尚方宝剑与汾州宝刀,虽未刻意张扬,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过往行人纷纷侧目避让。二人入驻的“茶马客栈”,是大理城内颇有名气的落脚点,专为往来茶商、马夫提供食宿。客栈老板是个年过半百的汉人,见多识广,手脚麻利,刚将二人迎进客房,便端上了一壶热腾腾的普洱茶。紫砂壶冲泡的茶汤,色泽红浓透亮,倒入白瓷茶杯中,茶香醇厚馥郁,入口甘醇爽滑,余韵悠长。“二位客官,尝尝我们大理的陈年普洱,这可是茶马古道上最金贵的货物。”老板笑着介绍,“往来的茶商马夫,进店第一件事,就是要一壶好茶,解解旅途的乏。”沈砚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茶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心中却思索着茶商失踪的案子:“老板,听闻近期有不少汉地茶商,在前往藏区的路上失踪了?”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客官,这话可不敢乱讲。罗三的马帮势力庞大,官府都不敢多管,咱们老百姓,听听就好,可别四处打听,免得惹祸上身。”苏微婉见状,从行囊中取出一小块银子,递给老板:“老板,我们只是路过,听闻此事,心中好奇罢了。你放心,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只是想知道,那些失踪的茶商,都是什么来头?”老板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凑近二人,小声说道:“不瞒二位,近一个月来,已经有七位汉地茶商失踪了,都是从苏州来的,听说都是做大宗茶叶生意的。他们都是在离开大理,走茶马古道中段的时候失踪的,连人带货物,凭空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苏州来的茶商?”沈砚心中一动,江南连环命案的受害者,也多与苏州有关联,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隐秘的联系?他追问:“这些茶商,有没有什么共同之处?比如,都是做什么茶叶生意,或者得罪了什么人?”老板想了想,道:“共同之处嘛……好像都是压低茶叶收购价的主儿。咱们大理的高山乔木茶,本来是藏区牧民的主要收入来源,这些苏州茶商来了之后,联手压低收购价,一斤好茶,只给人家半斤青稞的价钱,牧民们怨声载道。马帮首领罗三,曾在茶市上公开扬言,要给这些压价的茶商一点教训。”正说着,客栈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叫卖声:“乳扇嘞!新鲜出炉的大理乳扇!香酥可口,赶路必备嘞!”老板笑着道:“二位客官,这是大理的特色小吃,用牛奶做的,油炸之后香酥可口,很多茶商赶路,都会买上一些当干粮。那些失踪的茶商,临走前,也都在街头买过乳扇。”沈砚与苏微婉对视一眼,起身走出客栈。街头的小摊上,摊主正将一张张薄薄的乳扇放入油锅中煎炸,乳白色的乳扇遇热变成金黄色,香气扑鼻。沈砚买了两块,递给苏微婉一块,入口香酥,带着淡淡的奶香,确实是赶路的绝佳干粮。“摊主,请问近期失踪的茶商,是不是都在你这儿买过乳扇?”沈砚问道。摊主一边煎炸乳扇,一边点头:“是啊!那些苏州来的茶商,每次出发前,都会来我这儿买上一大包。他们出手阔绰,就是压价太狠,得罪了不少人。听说罗三的马帮,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从摊主口中,二人又得知,罗三是茶马古道上最大的马帮首领,手下有百余匹马,数十名马夫,个个身佩长刀,性情残暴,垄断了大理到藏区的茶叶运输。凡是经过茶马古道的茶商,都必须支付高额运费,若是不从,便会遭到马帮的刁难,甚至货物被抢。那些失踪的茶商,正是因为不愿支付高额运费,又坚持压低茶叶收购价,才惹来了杀身之祸。,!了解完基本情况,沈砚当即决定前往大理知府衙门,调取茶商失踪案的卷宗。然而,知府衙门的官员却百般推诿,先是说“卷宗正在整理,不便调取”,后来见沈砚态度坚决,又说“此案涉及马帮,罗三势力庞大,官府也无能为力”,只给了少量残缺不全的卷宗,上面只记录了失踪茶商的姓名、籍贯,以及失踪的大致时间,其余信息一概没有。“大人,罗三勾结地方恶霸,势力根深蒂固,我们若是强行追查,恐怕会引发马帮暴动,到时候不仅茶商的案子查不清,还会连累大理百姓。”知府苦着脸说道,语气中满是无奈。沈砚看着眼前推诿扯皮的知府,心中怒火中烧,却也明白,知府所言并非全是虚言。罗三能在茶马古道上横行霸道多年,背后定然有靠山,若是没有确凿证据,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离开知府衙门,已是正午时分。大理的阳光炽热,街头的茶铺生意愈发红火。沈砚与苏微婉走进一家临街的茶铺,点了两份简易的茶香鸡和几样小菜。茶铺的茶香鸡,是用本地土鸡搭配普通普洱茶炖煮而成,茶香清淡,肉质鲜嫩,虽不如日后卓玛所做的正宗,却也别有一番风味。“这茶香鸡,倒是有趣。”苏微婉夹起一块鸡肉,放入口中,“用茶叶炖煮,既去除了腥味,又增添了茶香,不愧是茶马古道上的特色美食。”沈砚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往来的马夫身上:“老板说,马帮每次出发,都会带几只茶香鸡。这鸡肉耐储存,茶香又能提神,确实是赶路的佳品。或许,这茶香鸡,会成为我们查案的关键线索。”正说着,邻桌的两名马夫低声交谈起来,声音不大,却被沈砚听得一清二楚。“听说了吗?又有一个苏州茶商失踪了,就在黑风山洞附近。”“哼,活该!谁让他们压价那么狠,还敢得罪罗三首领?这就是下场!”“罗三首领说了,凡是敢压低茶叶价格的,都没有好下场。接下来,还要给那些不听话的茶商一点颜色看看!”“嘘!小声点,别被外人听见了。要是被罗三首领知道我们乱说话,有你好果子吃!”二人的交谈戛然而止,却让沈砚心中一凛。黑风山洞?看来,这便是茶商失踪的关键地点。他与苏微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吃过午饭,二人返回客栈,开始整理手头的线索。失踪的七名茶商,均来自苏州,都有压低茶叶收购价的行为,且都在途经茶马古道中段的黑风山洞后失踪;马帮首领罗三势力庞大,垄断茶叶运输,曾公开威胁过这些茶商;大理知府衙门推诿扯皮,不愿追查此案,背后疑似有包庇之嫌。“看来,这茶商失踪案,绝非简单的马帮报复,背后定然牵扯着复杂的利益纠葛。”苏微婉说道,“罗三垄断运输,茶商压价,两者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而官府的包庇,更是让罗三有恃无恐。”沈砚拿起桌上的普洱茶,再次冲泡了一壶,茶汤的红浓色泽,如同一团迷雾,笼罩在茶马古道上空:“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还太少,必须深入调查。下一步,我们要找到失踪茶商的落脚点,收集更多证据,同时,想办法接触罗三的马帮,了解他们的动向。”话音刚落,客栈老板匆匆走进客房,神色慌张地说道:“二位客官,不好了!罗三的马帮进城了,正在茶市上闹事,强行扣押了一名苏州茶商的茶叶!”沈砚与苏微婉心中一紧,当即起身,快步赶往茶市。只见茶市中央,百余匹马组成的马帮气势汹汹,马夫们手持长刀,将一名汉地茶商团团围住,茶商的茶叶被扔在地上,散落一地。为首的马帮首领罗三,身着黑色劲装,身材魁梧,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如狼,正对着茶商厉声呵斥:“你也敢压低茶叶价格?老子告诉你,在这茶马古道上,我说了算!今天不把运费补齐,休想离开大理!”茶商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求饶:“罗三首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压价了,求你放过我吧!”罗三冷笑一声,挥手道:“把他的茶叶全部扣下,作为惩罚!下次再敢压价,就不是扣茶叶那么简单了!”马夫们一拥而上,将散落的茶叶打包带走,茶商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周围的茶商、百姓们敢怒不敢言,纷纷避让,没人敢上前阻拦。沈砚见状,正要上前,却被苏微婉拉住。苏微婉摇了摇头,低声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罗三势力庞大,我们手中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出手,不仅救不了这名茶商,还会打草惊蛇,让后续的查案更加困难。”沈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他知道,苏微婉说得对,现在的他,需要的是冷静和耐心。他目光锐利地盯着罗三,将他的容貌、身形牢记在心,又看向马夫们手中提着的茶香鸡,那浓郁的茶香,与客栈中所吃的截然不同,更加醇厚,更加独特。,!罗三似乎察觉到了沈砚的目光,转头望来,眼神凶狠如刀,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沈砚毫不畏惧,与他对视片刻,而后拉着苏微婉,转身离开了茶市。“这罗三,果然嚣张跋扈。”苏微婉边走边说,“他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扣押茶商的货物,显然是没把官府放在眼里。”沈砚道:“越是嚣张,越说明他心中有鬼。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证据,将他绳之以法,还茶马古道一片清明。”返回客栈的路上,二人路过一家乳扇摊,摊主正是中午遇到的那位。摊主看到二人,连忙招手:“客官,再来买点乳扇吧!刚才罗三的马帮也在我这儿买了不少,说是要路上吃。”沈砚心中一动,走上前问道:“摊主,罗三的马夫,经常在你这儿买乳扇吗?他们还会买些什么?”摊主道:“是啊!他们每次出发,都会来我这儿买乳扇和一些干粮。除此之外,他们还会在茶香驿站买很多茶香鸡,听说那是罗三最:()大明食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