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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流民安抚大锅之争(第1页)

黄河的浊浪依旧在兰考堤口奔腾咆哮,卷着泥沙的狂风虽比昨日稍缓,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寒凉,刮得堤岸旁的草棚簌簌作响,似随时都会被狂风掀翻、被浊浪吞噬。堤岸探查的愤懑尚未消散,一场新的躁动,便已在流民与河工之中,悄然酝酿、愈演愈烈。沈砚立在残破的堤垣之上,掌心的尚方宝剑剑鞘泛着冷冽的寒光,目光扫过堤下绵延数里的流民草棚,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凝重。昨日亲眼所见的劣质夯土、腐朽木桩、寡淡大锅菜,还有老河工李青那句“赵虎背后有王怀安撑腰,这样的堤坝,下一场暴雨必塌”的低语,如一根根钢针,密密麻麻扎在他的心底。他身旁的苏微婉刚将几包止泻汤药分给身边的流民老妇,指尖还沾着药粉的清苦,耳畔便传来孩童撕心裂肺的哭闹声,夹杂着河工们压抑的抱怨与流民的哀嚎,交织成一曲黄河岸边的血泪悲歌。“沈大哥,情况不对劲。”苏微婉压低声音,语气急切,“方才我给流民送药时,听到不少河工在收拾行囊,说宁愿沿街乞讨,也不愿再在这里忍饥挨饿,更不愿拿着性命去修那道豆腐渣堤坝。”沈砚缓缓颔首,眸光愈发沉凝。他早已察觉到河工们的异动——昨日赵虎派人送来的清水煮白菜萝卜,那般猪狗不如的口粮,终究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千余名河工,是修复兰考决堤的核心力量,是抵御黄河浊浪的第一道屏障。若是这些河工尽数弃工逃亡,修堤工程便会彻底陷入停滞,届时,黄河浊浪再发,必将吞噬更多的村落,流离失所的流民,只会越来越多。“海大人那边,想必也察觉到了。”沈砚话音刚落,便见一道青布身影,踏着泥泞的堤岸,快步朝着二人走来。海瑞一身官袍依旧斑驳,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彻夜未眠——昨日探查完堤岸隐患,他便留在流民安置点安抚百姓,彻夜复盘修堤事宜,直至天微亮,都未曾合过一眼。“沈大人,苏姑娘,大事不好!”海瑞快步上前,语气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东侧堤营的河工,已经有数十人收拾好行囊,正要弃工离去,还有不少流民跟着起哄,说若是再吃不饱、拿不到赈灾粮,就要一起冲撞物料堆,去找赵虎讨说法!”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呐喊声,夹杂着器物的碰撞声,顺着狂风,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我们不走了!要么给我们饱饭吃,要么给我们工钱,要么,我们就跟赵虎同归于尽!”“这豆腐渣堤坝,我们不修了!修好了也是害人,不如逃出去,还能有条活路!”“赵虎克扣我们口粮,挪用修堤银,官府若是不管,我们就自己讨公道!”呐喊声越来越烈,越来越近,数百名河工簇拥在一起,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手中握着铁锹、锄头,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愤懑,一步步朝着堤口的物料堆走去;周边的流民见状,也纷纷起身,抱着孩童,跟着河工们起哄,原本麻木的眼底,也燃起了一丝破釜沉舟的怒火。物料堆旁,赵虎的几名家丁早已吓得面色惨白,握着长刀的双手瑟瑟发抖,却依旧强装镇定,厉声呵斥:“都给老子站住!谁敢再往前一步,老子打断谁的腿!弃工逃亡,冲撞物料堆,都是谋逆大罪,你们也敢放肆!”“谋逆大罪?”一名满脸伤痕的年轻河工嘶吼着,双眼赤红,“我们日夜操劳,忍饥挨饿,修这道豆腐渣堤坝,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连一分工钱都拿不到!赵虎贪赃枉法,克扣我们的口粮,挪用我们的救命钱,这才是滔天大罪!今日,我们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讨回一个公道!”话音落,年轻河工率先冲了上去,手中的铁锹朝着家丁们挥去。其余河工与流民见状,也纷纷紧随其后,呐喊着、嘶吼着,朝着物料堆与家丁们冲去。眼看一场流血冲突,就要在黄河堤口爆发,海瑞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厉声呵斥,声音铿锵有力,穿透了所有的呐喊与狂风:“都给本官站住!”这一声呵斥,带着河南巡抚的威严,带着刚正不阿的风骨,带着悲天悯人的赤诚,瞬间让躁动的人群,停下了脚步。河工们握着铁锹的双手微微颤抖,流民们抱着孩童的手臂渐渐收紧,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位身着青布官袍、满脸赤诚的巡抚大人。海瑞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痛心与悲悯,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河工,每一位流民,语气沉重,却字字滚烫:“本官知晓,诸位受苦了!黄河决堤,家园被毁,诸位流离失所,忍饥挨饿,还要拿着性命修堤,这份苦楚,本官看在眼里,记在心底,感同身受!”“赵虎克扣诸位口粮,拖欠诸位工钱,用劣质材料修堤,舞弊贪腐,这笔账,本官必定替诸位一一清算!”海瑞抬手,直指赵虎的家丁营地,语气决绝,掷地有声,“今日,本官在此立誓:第一,即刻整顿河工伙食,要求赵虎限期改善大锅菜品质,足额供应口粮,每日必有菜有粮,有油有盐;第二,三日内,责令赵虎先行发放一半工钱,余下工钱,待修堤工程稳步推进后,足额结清;第三,严查修堤银流向,严惩贪腐奸佞,为诸位,为兰考万千百姓,讨回一个公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番誓言,如一束暖阳,瞬间照亮了河工与流民们心底积压已久的黑暗。他们望着海瑞那双赤诚而坚定的眼眸,望着他身上那件沾满泥沙却依旧挺括的青布官袍,心底的愤懑,渐渐被期许取代。一名老河工颤抖着双手,躬身行礼,声音哽咽:“海大人……您说的是真的?我们……我们真的能吃到饱饭,拿到工钱吗?”“本官一言九鼎,驷马难追!”海瑞重重颔首,语气坚定,“若是赵虎敢违抗本官的命令,若是本官不能兑现今日的誓言,本官愿自摘乌纱帽,以死谢罪!”“多谢海大人!多谢海大人!”老河工的一声道谢,如燎原之火,瞬间蔓延开来。数百名河工纷纷放下手中的铁锹、锄头,躬身行礼,声音哽咽,一遍遍高呼着“多谢海大人”;流民们也纷纷跪拜在地,抱着孩童,泪流满面,那一刻,黄河堤口的呐喊与愤懑,尽数化为了感恩与期许。沈砚与苏微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许与欣慰。海瑞这一番话,不仅稳住了躁动的人群,更是撕开了赵虎克扣物资的第一道缺口——这大锅菜的品质,便是探查贪腐线索的关键,便是逼迫赵虎露出马脚的利器。“来人!”海瑞厉声呼喊,一名亲兵快步上前,躬身待命,“即刻前往赵虎的营地,传本官的命令,责令赵虎立即改善河工大锅菜品质,足额采购食材,每日大锅菜,必须加入猪肉、黄豆、粉条,严禁再用清水煮白菜萝卜敷衍了事!若是他敢违抗,本官便即刻下令,将他拿下,交由沈大人查办!”“末将遵令!”亲兵躬身领命,转身快步朝着赵虎的营地跑去,身姿挺拔,步履匆匆。堤口的人群,渐渐散去。河工们回到了自己的草棚,虽依旧面色憔悴,却眼底有了光芒;流民们也纷纷蜷缩回草棚,抱着孩童,低声诉说着对未来的期许。李青混在河工之中,望着海瑞与沈砚的身影,眼底满是坚定,悄悄朝着沈砚递了一个眼色,示意自己会暗中留意赵虎的动静。沈砚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回应——他知晓,赵虎那般贪得无厌之徒,绝不会心甘情愿改善河工伙食,绝不会乖乖发放工钱。海瑞的命令,他定然只会表面应允,私下里,只会变本加厉地克扣,变本加厉地敷衍。而这,正是沈砚想要的。半个时辰后,那名传命的亲兵,面色凝重地回来了。“大人,”亲兵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愤懑,“赵虎听闻大人的命令,表面上连连应允,说即刻就安排人采购食材,改善大锅菜品质,可末将临走时,无意间听到他对心腹抱怨,说您多管闲事,还说……还说伙食钱本就该省下来,给他的‘大人’凑钱。”“果然如此。”海瑞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冰冷的愤懑,“这个赵虎,真是胆大包天,目无王法!看来,本官若是不亲自督办,他定然不会乖乖听话!”“海大人不必动怒。”沈砚缓缓开口,语气沉稳,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赵虎的敷衍,恰恰是我们的机会。方才我已然吩咐亲信,暗中跟随赵虎的采购之人,探查他的食材采购情况;同时,我会乔装成河工,暗中潜伏在堤营,监听他与心腹的谈话,收集他克扣伙食、挪用修堤银的线索。”苏微婉连忙补充:“我也会留在流民安置点,一边救治河工与流民,一边倾听他们的诉说,收集赵虎克扣口粮、拖欠工钱的更多证词。若是赵虎送来的大锅菜依旧敷衍,我们便当场揭穿他的谎言,彻底点燃河工们的怒火,让他无路可退。”海瑞深表赞同,重重点头:“好!那就有劳沈大人与苏姑娘了!本官今日便驻守在堤口,亲自督办大锅菜之事,若是赵虎送来的饭菜依旧不合格,本官便即刻下令,查封他的食材仓库,严查他的采购账目!”三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海瑞驻守堤口,主持修堤事宜,督办大锅菜改良;苏微婉留在流民安置点,救治病患,收集证词;沈砚则换上了一身破烂的粗布衣,脸上抹了些许泥沙,乔装成一名新来的帮工,悄悄潜入了赵虎的堤营,潜伏在草棚之中,暗中监听,伺机而动。日头渐渐西斜,黄河的浊浪,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一阵饭菜的气味,顺着狂风,缓缓飘来——不是猪肉的醇香,不是黄豆的绵香,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寡淡的涩味,只是比昨日,多了一丝微弱的豆香。“来了!赵虎派人送大锅菜来了!”一声呼喊,河工们纷纷从草棚中走出,眼神中满是期许与忐忑,一步步朝着那些抬着木桶的家丁走去。沈砚混在河工之中,微微低头,遮住自己的眉眼,目光却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那些巨大的木桶。家丁们依旧面色嚣张,动作粗鲁,拿着勺子,胡乱地将木桶中的饭菜,分到河工们递来的粗瓷碗中。沈砚缓缓走上前,伸出手中的粗瓷碗,一碗“改良版”的大锅菜,便落在了碗中。,!他低头望去,眼底的寒意,瞬间又浓了几分。这便是赵虎口中的“改良版大锅菜”——依旧是清一色的白菜与萝卜,依旧是浑浊的清水煮制,依旧是无半点油星,无半点肉末,唯一的“改良”,便是在每一碗饭菜之中,象征性地加了三粒黄豆。那黄豆干瘪发黄,毫无光泽,显然是存放了许久的陈豆,连半点香气都没有。河工们望着碗中的饭菜,眼底的期许,瞬间化为了深深的绝望与愤懑。“这就是改良版的大锅菜?就加了三粒黄豆?”“赵虎这个骗子!他根本就没有听从海大人的命令,他就是在敷衍我们!”“我们再也受不了了!这个赵虎,真是要逼死我们啊!”抱怨声、怒骂声,再次在堤营之中响起。河工们握着手中的粗瓷碗,浑身颤抖,却终究还是不敢公然反抗——他们深知,赵虎背后有王怀安撑腰,若是公然闹事,只会落得和那个失踪河工一样的下场。李青站在沈砚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悲愤与愧疚:“大人,委屈您了。赵虎就是这样,表面上唯唯诺诺,私下里却肆无忌惮。这三粒黄豆,就是他给我们的‘恩赐’,就是他敷衍海大人的幌子。”沈砚缓缓摇头,指尖轻轻捻起碗中的一粒黄豆,语气冰冷刺骨:“老丈放心,这三粒黄豆,不是恩赐,是赵虎的罪证。今日他加三粒黄豆敷衍我们,明日,我们便让他用自己的性命,偿还他所犯下的所有罪孽!”就在这时,沈砚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了堤营的西北角,一处隐蔽的草丛之后。赵虎身着一件锦缎长衫,面色嚣张,正背着手,对着身边的一名心腹低声抱怨,语气中满是不耐烦与贪婪。沈砚心中一动,借着整理衣袍的契机,缓缓移步,悄悄朝着那片草丛走去。狂风卷起泥沙,遮住了他的身影,也遮住了赵虎与心腹的目光。他躲在草丛之后,屏住呼吸,赵虎与心腹的谈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这个海瑞,真是个老顽固,多管闲事!”赵虎咬牙切齿,语气中满是愤懑,“不就是一碗大锅菜吗?那些河工,天生就是贱命,清水煮白菜萝卜,就该满足他们了,还敢要求吃猪肉、吃黄豆,真是痴心妄想!”身边的亲信连忙躬身附和,语气谄媚:“大人说得是!那些河工,就是贱命一条,不值得我们花费钱财改善伙食。海瑞那个老东西,刚到河南三天,就敢管您的闲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您放心,我们表面上敷衍他,加三粒黄豆,应付一下就行了,私下里,我们依旧克扣食材采购钱,绝不会让那些河工占到半点便宜。”“嗯,这才是懂事的。”赵虎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贪婪的光芒,“你记住,这伙食钱,绝不能多花一分一毫。省下的银两,都要攒起来,给王怀安大人凑钱——他是我们的靠山,只有把他伺候好了,我们才能继续掌控这兰考修堤工程,才能继续瓜分那三百万两修堤银。”“小人谨记大人教诲!”心腹连连点头,又低声问道,“大人,那河工的工钱,还要发放吗?海瑞可是下了命令,三日内发放一半。”“发放?”赵虎冷笑一声,语气轻蔑,“发放个屁!那些河工,就是一群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就算我们不发放工钱,他们也不敢怎么样!再说,那工钱,也是我们的钱,怎么可能乖乖发给他们?等修堤工程糊弄完,我们拿到了所有的银两,就卷款跑路,任凭那些河工哭闹,任凭海瑞咆哮,与我们有何相干?”“大人英明!”心腹谄媚地高呼,“还是大人想得周到,等到我们拿到了银两,就远赴江南,买田置地,荣华富贵,一生无忧!”“哈哈哈……”赵虎的狂妄笑声,在草丛之后响起,刺耳而贪婪,“没错!荣华富贵,一生无忧!那些河工,那些流民,那些所谓的朝廷命官,都只是我们通往荣华富贵的垫脚石!”躲在草丛之后的沈砚,掌心的拳头,早已紧紧紧握,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鲜血直流。赵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底。贪婪!无耻!残忍!冷血!这个赵虎,为了瓜分修堤银,为了贪图荣华富贵,竟然视千余名河工的性命为草芥,视兰考万千百姓的安危为儿戏,克扣口粮,拖欠工钱,舞弊修堤,甚至不惜灭口揭发者——这般滔天罪行,这般丧尽天良,若是不严惩,难平天下之愤,难安万民之心!沈砚缓缓起身,悄悄退出草丛,再次混入河工之中。他没有立刻揭穿赵虎的谎言,没有立刻出手拿下他——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赵虎只是前端的执行者,他的背后,还有王怀安,还有朝中的贪腐势力。唯有收集到足够的铁证,唯有理清整个贪腐链条,才能将这些奸佞之徒,一网打尽,才能为河工沉冤昭雪,才能还兰考一片清明。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沈砚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绸缎、手持食盒的小厮,正骑着一匹骏马,快步朝着赵虎的营地跑去。那食盒做工精致,香气扑鼻,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麻花香味——那是豫东有名的民权麻花,酥脆香甜,价格不菲,绝非这些河工所能企及。,!小厮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赵虎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大人,这是您让小人从开封买来的民权麻花,刚出炉的,还热着呢。另外,王怀安大人让人捎信来,说让您尽快凑齐十万两白银,送到汴梁,他要用来打点朝中的大人。”“好!知道了!”赵虎接过食盒,脸上瞬间露出了贪婪的笑容,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里面装满了金黄酥脆的民权麻花,足足有满满一盒,香气四溢,与河工碗中寡淡的白菜萝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赵虎随手拿起一根麻花,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嘴角沾满了油星,模样贪婪而丑陋。他一边啃,一边对着心腹吩咐:“即刻就去库房,从克扣的银两中,拿出十万两白银,明日一早,派人送往汴梁,交给王怀安大人。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切勿被人发现。”“小人遵令!”心腹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这一幕,被沈砚看得一清二楚。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抱着粗瓷碗,勉强吞咽着清水煮白菜萝卜的河工孩童,眼底满是悲悯。那些孩童,个个面黄肌瘦,饿得双眼凹陷,望着赵虎手中的民权麻花,眼神中满是渴望,却终究只能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默默低下头,吞咽着碗中寡淡的饭菜。沈砚心中一动,悄悄退出堤营,朝着兰考镇上走去。半个时辰后,他手中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再次回到了堤营。布包里,装的是他从镇上买来的民权麻花。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走到那些孩童身边,缓缓打开布包。金黄酥脆的民权麻花,香气四溢,瞬间吸引了所有孩童的目光。“孩子们,过来。”沈砚语气温和,没有丝毫官威,拿起一根麻花,递给身边一名饿得哭闹的孩童,“吃吧,这是给你们的。”孩童望着沈砚,眼神中满是警惕与胆怯,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麻花,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酥脆的口感,香甜的味道,让他瞬间热泪盈眶,一边啃,一边低声说道:“好吃……太好吃了……谢谢大人……”有了第一个孩童的尝试,其他孩童也纷纷围了上来,眼神中满是渴望。沈砚一根根地分发着麻花,语气温和,耐心地安抚着每一个孩童。那些孩童,一边啃着麻花,一边对着沈砚躬身行礼,一声声“谢谢大人”,稚嫩而真诚,听得人心头一酸。就在这时,一名年仅五岁的孩童,啃着麻花,无意间抬起头,对着沈砚,低声说道:“大人……谢谢您给我们吃麻花。我昨天看到,赵虎家的库房里,堆着好多好多这样的麻花,堆成了一座小山,还有好多好多的猪肉和白面,我们连一口都吃不上,他却每天都能吃好多好多……”一句话,如惊雷般,在沈砚的心底炸开。赵虎家的库房里,堆着堆成山的民权麻花,还有大量的猪肉和白面?这就意味着,他根本就不是“修堤银紧缺,物资匮乏”,他只是贪得无厌,只是舍不得将这些食材,分给那些忍饥挨饿的河工与孩童;他只是想将这些食材,自己独自享用,只是想将克扣下来的伙食钱,全部落入自己的腰包,全部用来贿赂王怀安,用来贪图自己的荣华富贵。沈砚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那名孩童的头顶,语气温和,却眼底满是冰冷的决绝:“孩子,放心吧。那些麻花,那些猪肉,那些白面,本就该是你们的,本就该是各位河工的。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揭穿赵虎的谎言,严惩那些贪腐奸佞,让你们,每天都能吃到饱饭,每天都能吃到香甜的麻花。”孩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边啃着麻花,一边用力说道:“谢谢大人……我相信大人……”夕阳西下,黄河的浊浪,渐渐褪去了血色。堤营之中,河工们依旧在勉强吞咽着碗中寡淡的大锅菜,抱怨声依旧存在,却终究不敢公然反抗;赵虎的营地之中,依旧弥漫着民权麻花的香甜,他依旧在大口大口地啃着麻花,依旧在与心腹密谋着如何克扣银两,如何敷衍海瑞,如何瓜分那三百万两修堤银。沈砚立在堤垣之上,望着那滔天的黄河浊浪,望着那贪得无厌的赵虎,望着那些忍饥挨饿的河工与孩童,掌心的尚方宝剑,已然微微出鞘,一丝冰冷的剑光,映着他冰冷的眼眸。他知道,这场“大锅之争”,只是查探兰考修堤银贪腐案的开始。赵虎的敷衍,赵虎的贪婪,赵虎与王怀安的勾结,还有那些藏在背后的朝中贪腐势力,还有那三百万两修堤银的完整流向……还有太多的真相,等待着他们去揭开,还有太多的奸佞,等待着他们去严惩,还有太多的冤屈,等待着他们去昭雪。海瑞走到沈砚身边,望着他冰冷的眼眸,语气坚定:“沈大人,赵虎的敷衍,我们已然亲眼所见,他的罪行,我们已然初步掌握。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沈砚缓缓转身,目光坚定,与海瑞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语气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响彻在黄河岸边:“下一步,我们便以这大锅菜为突破口,严查赵虎的食材采购账目,核实他克扣伙食钱的具体数额;同时,紧盯他送往汴梁的十万两白银,追查这笔银两的流向,锁定他与王怀安勾结的铁证。”“我们要让赵虎,让王怀安,让所有瓜分修堤银的奸佞之徒,都知道——”“黄河岸边的冤屈,不会石沉大海;千余名河工的血泪,不会白白流淌;大明的律法,不容亵渎;百姓的期盼,不容辜负!”苏微婉望着二人坚定的身影,眼底满是敬佩,缓缓上前,躬身行礼:“我愿与二位大人同心同德,不离不弃,直至真相大白,奸佞伏法,黄河安澜,兰考清明!”狂风再起,黄河咆哮。三人的誓言,在黄河岸边回荡,在夕阳之下激荡,在千余名河工的心底,种下了一丝更加坚定的希望。这场关乎伙食的争执,这场关乎正义的追查,这场关乎兰考万千百姓性命的较量,已然在这黄河堤口,愈演愈烈。而赵虎与王怀安,这两个贪得无厌的奸佞之徒,终究会在这正义的利剑之下,一步步走向毁灭,一步步偿还自己所犯下的所有滔天罪行。:()大明食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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