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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强攻堤营生擒赵虎（第1页）

兰考的晨光被黄河浊浪卷起的水雾笼罩，灰蒙蒙地洒在修堤工营的夯土围墙上。营门紧闭，鹿角架得密不透风，墙头插着的黄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旗面上“赵”字歪斜扭曲，像极了此刻营内人心惶惶的乱局。沈砚勒马立在营外百步处，玄色劲装被晨露打湿，腰间尚方宝剑的剑鞘泛着冷光，目光如炬，扫过营墙上密布的弓箭手。身后，海瑞一身青布官袍，虽无甲胄，却自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身旁亲兵阵列整齐，刀枪出鞘，寒光映着水雾，杀意凛然。“沈大人，赵虎这是要负隅顽抗。”海瑞声音沉稳，目光落在营门内侧隐约晃动的人影上，“他煽动了近百名不明真相的河工，把他们逼到前面当挡箭牌，自己躲在中军帐里，真是卑劣至极。”沈砚微微颔首，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龙纹。昨日分化河工的计策虽见成效，有两百余名河工认清赵虎真面目，偷偷从营后缺口逃了出来，可仍有部分河工被赵虎以家人性命相要挟，或是被“修堤银早已用尽，沈砚海瑞是来灭口”的谎言蒙蔽，被迫留在营中，成为赵虎的“人肉盾牌”。营墙上的弓箭手，半数都是被胁迫的河工，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犹豫，只有少数赵虎的心腹，面色狠厉，箭尖直指营外。“不能硬攻。”沈砚沉声道，“河工都是无辜百姓，若是伤及他们，反倒遂了赵虎的愿，寒了民心。”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亲兵统领，“你带一队人，守住营后唯一的出口，防止赵虎趁机逃窜；再派两队人，分别守住东西两侧，切断他的外援。”亲兵统领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队伍调动的脚步声在晨雾中格外清晰。苏微婉提着药箱，从流民安置点匆匆赶来，鬓角沾着些许草屑：“沈砚，海瑞大人，营内有几名河工昨日被赵虎的人打伤，还有人受了风寒，我刚才在营外听到他们的咳嗽声，怕是拖延不得。”她抬头望向营墙，眼中满是焦急，“赵虎的心腹看管极严，不让河工随意走动，更不许他们求医问药。”沈砚眉头微皱。赵虎此举，不仅是为了抵抗，更是在消耗营内河工的意志，想用饥饿、伤病逼迫他们彻底臣服。他看向营门旁的灶台，隐约能看到炊烟升起，想必是赵虎的人在煮早饭，只是那炊烟稀薄，想来又是寡淡无味的清水煮菜，连半点油星都没有。“有了。”沈砚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转头看向海瑞，“海公，我们可以从‘吃’入手。”海瑞一愣：“沈大人的意思是？”“赵虎克扣河工口粮已久，营内河工必然饥肠辘辘。”沈砚指向不远处的流民安置点，“我们让李青带领逃出来的河工，在营外煮一大锅丰盛的大锅菜，肉要足，菜要香，让营内的人闻见香味，勾起他们的食欲，也让他们看清，我们是真心为他们着想，而赵虎只会让他们挨饿受冻。”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让李青喊话，告知营内的人，只要放下武器，走出营门，不仅有热饭吃，还能与家人团聚，之前被胁迫的行为，一概不究。”海瑞抚掌大笑：“好计策！民以食为天，赵虎连肚子都不让他们吃饱，如何能让他们真心为他卖命？”他当即下令，让亲兵从追回的赃款中支取银两，火速采购猪肉、羊肉、黄豆、粉条、白菜、萝卜等食材，务必在半个时辰内，在营外架起大锅，煮出香气四溢的大锅菜。李青得知消息后，立刻带领十几名经验丰富的河工，在营外不远处的空地上搭起灶台。几口大铁锅支在砖石上，干柴在灶下熊熊燃烧，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噼啪”声响。肥瘦相间的猪肉被切成大块，扔进热油中翻炒，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晨雾的湿气。随后，洗净的白菜、萝卜、泡发好的粉条、黄豆依次下锅，再倒入足量的清水，撒上盐、八角、桂皮等调料，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汤汁咕嘟咕嘟翻滚着，肉香、菜香、香料香交织在一起，顺着风飘向工营。营墙上的河工弓箭手们，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纷纷探头探脑，目光落在营外的灶台旁，喉咙不自觉地滚动着。他们已经太久没闻到过如此诱人的香味了，赵虎给他们的早饭，永远是清水煮白菜，偶尔能见到几粒黄豆，早已食不知味。“是李青老哥的声音！”营墙上一名年轻河工突然喊道，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李青站在灶台旁，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正对着营内喊话：“营里的兄弟们，我是李青！沈大人和海大人是来为我们做主的，三百万两修堤银被赵虎和王怀安贪污了，他们把优质材料偷偷运去卖钱，给我们用的都是废石烂木，才导致黄河决堤，我们的家人流离失所！”“现在沈大人已经查到了铁证，王怀安已经被围在郑州，跑不了了！赵虎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李青的声音洪亮，透过喇叭传遍整个工营，“营外煮了大锅菜，有肉有菜，管够管饱！只要你们放下武器，走出营门，就能和家人团聚，之前被赵虎胁迫的事，沈大人和海大人说了，一概不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营内传来一阵骚动。赵虎的心腹见状，立刻呵斥道：“都不许听他胡说！李青已经背叛了我们，他和沈砚海瑞是一伙的，想骗我们出去灭口！”一名满脸横肉的头目拔出腰刀，指着营墙上的河工，“谁要是敢动摇，我现在就杀了他！”可这威胁，在浓郁的肉香和李青的喊话声中，显得格外苍白无力。一名中年河工突然放下手中的弓箭，朝着营外喊道：“李青老哥，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出去真的能见到家人？”“千真万确！”李青举起手中的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满满的肉和菜，“我现在就给你们看，这是沈大人让我们煮的大锅菜，你们看这肉，比赵虎给我们吃的加起来都多！”中年河工的眼眶红了。他家里有老母亲和妻儿，黄河决堤后便失去了联系，这些日子被赵虎胁迫，每天吃不饱穿不暖，早已思念家人心切。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几名同乡，眼神里满是动摇。“你敢背叛虎爷？”头目见状，挥刀就朝着中年河工砍去。“住手！”就在此时，营内传来一声大喝。几名被胁迫的河工突然冲了出来，拦住了头目。“赵虎克扣我们口粮，让我们做替死鬼，我们凭什么还要为他卖命？”“对！我们跟他拼了！”越来越多的河工反应过来，纷纷放下武器，朝着赵虎的中军帐冲去。营墙上的弓箭手们，也纷纷扔下弓箭，翻过墙头，朝着营外的灶台跑去。赵虎在中军帐内得知消息，气得暴跳如雷。他没想到，沈砚竟然用一锅大锅菜就瓦解了他的防线。“一群没出息的东西！”赵虎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案上的茶杯摔得粉碎，“给我杀！凡是敢反抗的，一律格杀勿论！”可他的心腹早已人心惶惶，面对蜂拥而来的河工，根本不敢抵抗，纷纷扔下武器逃窜。赵虎见状，心知大势已去，连忙从帐后取出一个装满金银的包裹，想要从营后缺口逃走，却正好撞上守在那里的亲兵。“赵虎，哪里跑！”亲兵统领大喝一声，挥刀上前，与赵虎缠斗在一起。赵虎虽是包工头，有些蛮力，却哪里是训练有素的亲兵统领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便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多处受伤。沈砚和海瑞听到营内的骚动，当即下令：“进攻！”营门被亲兵们合力撞开，沈砚手持尚方宝剑，率先冲入营内。只见营内一片混乱，河工们正与赵虎的残余心腹扭打在一起，地上散落着武器和杂物。沈砚目光如电，很快便锁定了正在与亲兵统领缠斗的赵虎，提剑快步上前。“赵虎，还不束手就擒！”沈砚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虎转头看到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变得凶狠：“沈砚，你少得意！就算我被抓，王怀安大人也不会放过你！朝中还有我们的人，你们迟早会身败名裂！”“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沈砚不再废话，挥剑朝着赵虎的手腕砍去。剑光闪过，赵虎手中的钢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亲兵统领趁机上前，一脚将赵虎踹倒在地，反手用绳索将他死死捆住。赵虎挣扎着，嘶吼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绳索。他看着围上来的河工和亲兵，脸上的凶狠渐渐被绝望取代，瘫倒在地上，浑身颤抖。沈砚走到赵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虎，你克扣河工口粮，挪用修堤银，使用劣质材料修堤，导致黄河决堤，流民逾万，还残忍杀害揭发你的河工，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今日被擒，纯属罪有应得。”此时，苏微婉带着几名医女走进营内，开始为受伤的河工诊治。李青则指挥着其他河工，将营内的大锅菜抬进来，分给每一位河工。热气腾腾的大锅菜端在手中，河工们吃着久违的饱饭，看着被捆住的赵虎，纷纷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沈大人，海大人，谢谢你们为我们做主！”一名老河工捧着碗，对着沈砚和海瑞深深鞠躬，其他河工也纷纷效仿，营内响起一片感恩之声。海瑞扶起老河工，温声道：“乡亲们，这是我们该做的。朝廷派我们来，就是为了肃清贪腐，修好堤坝，让大家重返家园。赵虎已经被擒，王怀安也插翅难飞，很快，所有的奸佞都会受到严惩，兰考的黄河，一定会太平无事。”沈砚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百感交集。一锅大锅菜，不仅瓦解了赵虎的防线，更温暖了河工们饱受创伤的心。他转头看向被捆在地上的赵虎，眼神坚定：“赵虎，接下来，我们会让你亲口说出所有的罪行，让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沉冤得雪。”赵虎趴在地上，头埋在尘土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已经到了。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工营的每一个角落。营内的大锅菜还在冒着热气，香气弥漫，与河工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暖而又充满希望的画面。沈砚站在阳光下，握着尚方宝剑的手微微收紧，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彻底查清此案，追回所有赃款，修好黄河堤坝，让兰考的百姓，再也不受黄水之苦，再也不受贪腐之害。亲兵们将赵虎押了下去，关押在临时牢房里，严加看管。沈砚与海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与坚定。攻克堤营，生擒赵虎，是此案的重要转折点，接下来，便是奔赴郑州，生擒王怀安，追回赃款与优质材料，让这场轰动河南的黄河修堤贪腐案，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营外的灶台上，剩下的大锅菜还在咕嘟作响，汤汁浓稠，肉香四溢。李青盛了两碗，端到沈砚和海瑞面前：“沈大人，海大人，快尝尝，这是我们河工们的一点心意。”沈砚接过粗瓷碗，碗里的肉炖得软烂，菜吸饱了汤汁，鲜香可口。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只觉得这大锅菜，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这不仅是食物的味道，更是民心的味道，是正义的味道。海瑞也端起碗，大口吃着，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好味道！这才是百姓该吃的饭，这才是吏治清明该有的样子。”远处的黄河浊浪依旧翻滚，却再也挡不住正义的脚步，挡不住百姓重返家园的期盼。兰考的晨光中，贪腐的阴霾正在散去，清廉的清风，正顺着黄河的水流，传遍豫东大地。：（）大明食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