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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尚方剑指墨吏吐实（第1页）

大理知府衙门的朱漆大门，在午后的日头下泛着沉闷的光。沈砚负手立于阶前，青衫被滇地的热风拂起边角，腰间尚方宝剑的剑穗垂落，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苏微婉站在他身侧，素手握着一方锦盒，盒内是连日来收集的茶叶碎片与老茶翁手绘的茶马古道路线图，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门内的衙役们探头探脑，眼神里满是忌惮。前日沈砚来访时，他们还敢仗着知府的吩咐推诿阻拦，此刻见沈砚神色冷峻，周身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竟无一人敢上前呵斥。沈砚抬步踏上石阶，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青石板上的苔藓被鞋底碾过，留下淡淡的湿痕。“沈大人，知府大人正在内堂处理公务，您这般擅闯，怕是不妥吧？”一名年长的衙役硬着头皮上前，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却不敢真的阻拦。沈砚眸色一沉，并未答话，只是缓缓抬手，握住了尚方宝剑的剑柄。剑柄上的龙纹在日光下流转，冷冽的金属光泽让周遭的空气都骤然凝滞。“公务？”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七名汉地茶商离奇失踪，茶马古道贸易紊乱，百姓怨声载道，这等关乎民生安危、边疆稳定的大案，在知府大人眼中，竟不及他的‘公务’重要？”话音未落，内堂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大理知府周文斌身着藏青色官袍，快步走了出来。他脸上堆着勉强的笑意，额角却渗出细密的汗珠：“沈大人说笑了，下官怎敢怠慢钦命要案？只是近日事务繁杂，未能及时详查，还望大人海涵。”“海涵？”沈砚冷笑一声，迈步走进大堂，目光扫过堂内高悬的“明镜高悬”匾额，语气里满是讥讽，“周大人这匾额挂了多少年了？莫非是挂得久了，蒙上了尘埃，连眼前的是非黑白都看不清楚了？”周文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摆手：“大人误会，误会！罗三的马帮势力庞大，手下马夫个个凶悍，且在汉藏两地都有根基，下官也是投鼠忌器，生怕追查不力，反而引发更大的祸端。”他一边说，一边引着沈砚与苏微婉入座，吩咐衙役奉茶。苏微婉将锦盒放在案几上，缓缓打开，里面的茶叶碎片整齐排列，边缘的碾压痕迹清晰可见。“周大人，这些是失踪茶商遗留的茶叶碎片，经我们查验，上面沾有藏区酥油与兽油的痕迹，且碎片边缘的纹路，与罗三马帮运输茶叶的竹筐完全吻合。”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掷地有声，“此外，老茶翁提供的路线图上，明确标注了黑风山洞与茶香驿站的位置，据多名目击者证实，失踪茶商皆是在经过黑风山洞后失联，而茶香驿站正是罗三马帮的专属据点。”周文斌的目光在茶叶碎片上一扫而过，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这……这些不过是片面之词，不足以作为证据。罗三在茶马古道经营多年，人脉广阔，若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动他，怕是会引发汉藏茶商与马帮的冲突，影响边疆安定啊。”他试图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官袍的袖口。沈砚见他仍在推诿，心中怒火渐起。他猛地站起身，手起剑落，尚方宝剑出鞘寸许，寒光四射，剑刃划破空气的锐响让周文斌浑身一颤。“确凿证据？”沈砚厉声道，“知府大人手握一方行政大权，却对罗三的恶行视而不见，对失踪茶商的家属置之不理，甚至纵容下属隐瞒卷宗，这难道不是证据？”他上前一步，逼近周文斌，目光如炬：“陛下派我出任钦命食探，掌尚方宝剑，便是要我稽查天下奇案，惩治奸佞，安抚百姓。如今茶马古道贸易受阻，汉藏民族关系因利益冲突日益紧张，若再任由罗三胡作非为，勾结官府，鱼肉乡里，一旦引发民变，或是让藏区牧民心生不满，危及边疆稳定，这个罪责，你周大人担得起吗？”尚方宝剑的寒气扑面而来，周文斌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知道沈砚所言非虚，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若是沈砚以“抗旨不遵”“包庇罪臣”为由处置他，就算是云南布政使也未必能保得住他。“沈大人息怒，息怒！”他连忙摆手，声音带着哭腔，“下官并非有意包庇，实在是罗三背后有人撑腰，下官也是身不由己啊！”“哦？”沈砚收剑回鞘，语气稍缓，“他背后是谁？不妨说来听听。”周文斌环顾四周，见衙役们都已退至门外，才压低声音道：“是布政使大人的副手，周承业大人。罗三每年都会给周大人送去大量的茶叶与银两，作为孝敬。周大人则利用职权，为罗三提供庇护，不仅让官府对马帮的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暗中协助罗三垄断茶马贸易，打压异己。”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些失踪的茶商，皆是因为压低了茶叶收购价，触动了罗三的利益，也影响了周大人的收入。罗三便借着这个由头，在茶马古道上设下埋伏，将茶商们强行扣押，霸占他们的茶叶货物，之后便……便杀人灭口，将尸体藏匿起来。下官得知此事后，本想暗中追查，却被周承业大人严厉斥责，还受到了威胁，说若是再多管闲事，便让下官丢了乌纱帽，甚至性命不保。”，！沈砚闻言，眉头紧锁。他没想到此案竟牵扯到布政使府的官员，难怪罗三如此有恃无恐。“周承业与罗三如何勾结？具体有哪些不法行径？你将所知的一切，尽数招来，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我剑下无情。”周文斌连忙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卷宗，双手奉上：“这是下官暗中记录的罗三与周承业的勾结证据，里面详细记载了罗三每年向周承业行贿的数额、茶叶的转运路线，以及周承业利用职权包庇罗三的具体事例。还有这些，是失踪茶商的完整卷宗，之前下官不敢交给大人，便是怕被周承业察觉。”沈砚接过卷宗，翻开一看，里面果然记录得详实无比。从罗三垄断茶马贸易的手段，到周承业如何利用职权打压异己、阻止官府追查，再到失踪茶商的姓名、籍贯、失踪时间与地点，一一罗列，一目了然。卷宗末尾，还附着罗三与周承业的部分书信往来，字里行间皆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与威胁恐吓。苏微婉凑上前来，快速浏览着卷宗，轻声道：“沈砚，你看这里，罗三在书信中提到，‘黑风山洞藏货，周大人需多费心遮掩，待时机成熟，便将茶叶转运江南，获利后均分’。这与老茶翁所说的藏匿地点一致，也印证了之前的线索。”沈砚点点头，将卷宗合上，递给苏微婉收好。“周大人，你能迷途知返，主动交出证据，也算将功补过。”他语气缓和了些，“接下来，你需全力配合我们查案，提供周承业与罗三的行踪线索，协助我们收集更多证据，缉拿真凶。若是此案能顺利告破，我会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从轻发落。”周文斌连忙叩谢：“多谢沈大人宽宏大量！下官定当全力配合，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站起身，说道，“为表诚意，下官已在府中备下薄宴，还请大人与苏姑娘留下用餐，也好让下官详细禀报案情。”沈砚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或许能从周文斌口中套取更多线索，便点头应允。一行人来到后堂，宴席已然摆好，桌上的菜品皆是茶制美食：茶香鸡色泽金黄，香气浓郁；普洱茶糕晶莹剔透，香甜软糯；茶粥清香扑鼻，入口温润。然而沈砚却毫无食欲，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心中想到的却是那些失踪茶商的家属，想到了藏区牧民因茶商压价而生活困苦，想到了马帮底层马夫被罗三肆意欺压。他拿起茶杯，却并未饮用，只是淡淡说道：“百姓流离失所，茶商惨遭灭口，茶马古道怨声载道，周大人还有心思在此设宴款待？这些美食，吃起来怕是也难以下咽吧。”周文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低下了头：“下官知错了，是下官考虑不周。”沈砚放下茶杯，站起身：“宴席不必吃了，你即刻派人打探罗三与周承业的行踪，一旦有消息，立刻通报于我。另外，暗中调集府衙的兵力，听候我的调遣，待时机成熟，我们便突袭黑风山洞，缉拿罗三，追回被霸占的茶叶货物，为失踪的茶商讨回公道。”“是，下官遵命！”周文斌连忙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离开知府衙门时，已是黄昏。滇地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将茶马古道的方向映照得一片金黄。沈砚与苏微婉并肩走在街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食物的香气。“沈砚，没想到此案竟牵扯到如此多的利益纠葛，还有官府官员的包庇。”苏微婉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周承业势力庞大，罗三又行踪诡秘，想要缉拿他们，怕是不易。”沈砚望着远方的山峦，目光坚定：“越是艰难，我们越要迎难而上。如今证据在手，周文斌也已倒戈，接下来，我们只需找到黑风山洞的具体位置，核实失踪茶商的尸体与被霸占的茶叶货物，便能彻底坐实罗三与周承业的罪行。届时，就算他们背后势力再大，也难逃法网。”二人正说着，一阵熟悉的香气飘了过来。只见街边的小摊上，一名摊主正在制作大理凉鸡米线，雪白的米线搭配金黄的鸡丝，淋上鲜红的辣椒油与清香的柠檬汁，香气四溢。摊主见沈砚与苏微婉驻足，连忙热情地招呼：“两位客官，来一碗凉鸡米线吧？这可是我们大理的特色美食，清爽可口，解乏得很！”沈砚与苏微婉相视一笑，便在小摊前坐下。摊主手脚麻利地煮好米线，盛在碗中，配上丰富的配料，递了过来。苏微婉舀起一勺米线，入口清爽，酸辣适中，果然美味。“摊主，生意不错啊？”她随口问道。摊主叹了口气：“还行吧，就是最近茶马古道不太平，罗三的马帮到处欺压茶商和牧民，连带着我们这些小商贩的生意也受了影响。”他压低声音，凑近说道，“听说布政使府的周承业大人，经常和罗三一起去茶香驿站吃茶香鸡，每次都密谈很久，不知道在谋划什么坏事。前几日，我还看到周大人的亲信带着一批人，急匆匆地往黑风山洞的方向去了，神色慌张得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沈砚心中一动，连忙问道：“你确定是黑风山洞的方向？他们去做什么？”摊主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吧，那方向除了黑风山洞，也没别的地方了。至于去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像是在搬运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布置什么。对了，他们身上都带着和罗三马夫一样的‘茶’字令牌，一看就是一伙的。”沈砚与苏微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这无疑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周承业的亲信前往黑风山洞，很可能是在协助罗三转移货物，或是销毁罪证。“多谢摊主告知，这些碎银你收下。”沈砚递过一锭银子，起身说道，“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离开小摊后，苏微婉说道：“沈砚，看来我们必须尽快前往黑风山洞了，否则罗三与周承业很可能会销毁证据，到时候想要定他们的罪，就难了。”沈砚点点头：“没错。周文斌已经派人打探他们的行踪，我们先回客栈，与卓玛、老茶翁汇合，商议突袭黑风山洞的具体计划。此次行动，务必一举成功，将罗三与周承业的罪行彻底揭露，还茶马古道一片清明。”二人快步走向客栈，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身后的大理城渐渐被暮色笼罩，而茶马古道的方向，却因这新的线索，燃起了希望的光芒。茶香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只是这一次，其中还夹杂着正义即将降临的气息。：（）大明食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