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进剑道?……精进剑道的话,在家里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要离开封地去……去鬼杀队?不能请人到家里来学么?而且大人的剑法已经很精妙了不是么?”
继国严胜的话太出人意料,以至于真子竟然愣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这样满是困惑地询问,询问完之后又觉得不对,便再加上了一句对他剑法的夸赞。
往日,继国严胜虽然不说什么,可在被她夸赞时,周身都会隐隐萦绕着一种得意的气息来,可是这一次,真子的夸赞失效了。
他只是蹙起眉,反问他:
“是么?那我为何面对鬼,却不但无法战胜它,反而只能狼狈地逃窜呢?”
“那,那只是因为大人没有用他们的刀而已!”
“不,是我的剑法还不够精妙。”
……真子不懂这些。
拔刀的招式,挥刀的招式,收刀的招式,在懂的人眼中有一万种说法,可在她眼中,只是拔刀、挥刀、收刀。
像她这样不懂剑道的人,就算说‘可我觉得大人您的剑法已经很厉害了’,也被继国严胜只会认为是无知之语,不但不会起到效果,说不定还会惹得本就想要离开这里的继国严胜失去与她交谈的兴趣,更想离开。
那么,就不能说这些了,该想想办法……
“……那么,那么,请人到家里学,不可以么?”
“鬼杀队不可能长久地停留于一处,那时候你的父亲请炼狱留下来,他不愿意,现在我再去问,也会是一样的答案。所以,我要去鬼杀队,进行专门的剑道训练。”
“……可是,虽然,虽然大人遇到鬼了,但凭借大人的天赋,练习那种杀鬼的剑道也不需要费太多时间吧?请人来教几个月,大人自然就会了,何必离开领地呢?难道大人要告诉我,大人一生以来的追求是当天下第一剑客,而不是称霸天下吗?”
“的确如此。”
如果要认为这个‘的确如此’是回应的前面的问题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显然,继国严胜无视了她前面所有的问题,只回答了最后一个。
他一生以来的追求居然是当天下第一剑客,而不是称霸天下。
……多么荒唐啊!
荒唐到真子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好像在做梦,她好像是《八岛》里的源义经,也在自己的梦里没有醒来,可是这不是她的浮生之梦,这是她的现实。
她的现实居然比梦还要荒唐。
天呐!
真子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她真想一口气背过去就这样昏倒再也不醒过来,可是她要是昏过去了,她的丈夫就要走了,所以就算再怎么震惊,也得稳住呼吸。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来没有理解过自己的丈夫。
他们虽然已经结婚五年,虽然有了两个孩子,虽然也算得上恩爱甜蜜幸福,可是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原来他们之间一直都横有天堑。
她根本就不懂他,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别说读懂他的心,可能都做不到了解他。
当然,他对她可能也是一样的。
原本这样的不懂并不重要,因为多少夫妻都是这样过的,只要表面和睦恩爱就可以,心里在想什么并不重要,可是现在形势大变了。
她应该要努力把他留下的。
然而现在,她面对这样的回答,无法说出任何反驳之语,只能怔怔地发问:“……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不曾看到过。你不知道……那样的剑道能给人以怎样的感受。何况成为大名,却无法掌握自己的生命,又有什么用?”
又有什么用?
真子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可是,难道成为天下第一剑客,就可以掌握自己的生命了么?
生老病死,哪里是人可以完全掌控的呢?人只能尽力地活下去,可最终能否活的下去,还是要看天意。
真子是这样想的,可却没有这样说,她知道自己无法在这上面说服严胜,于是不再说了,只是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