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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改道计划(第1页)

周瑾瑜靠在废砖窑冰冷潮湿的土壁上,耳朵捕捉着外面每一丝风吹草动。右脚踝的肿胀在寒冷和固定下似乎没有继续恶化,但疼痛依旧尖锐,每一次心跳都仿佛牵扯着那根受伤的筋腱。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胃。时间在黑暗和等待中变得粘稠而漫长。老农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是陷阱?还是善意?在敌我难辨的乱世,信任往往意味着致命的危险,但完全的怀疑也可能错失唯一的生机。他检查了一下身边的环境。这个废砖窑不大,窑膛里还残留着一些破碎的砖坯和厚厚的煤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烟火气和霉味。窑口坍塌了一半,被枯藤和杂草遮掩,内部光线昏暗,但有几个缝隙可以观察外面。作为临时藏身点,还算隐蔽。他挪到一处缝隙后,向外张望。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照着荒凉的田野和远处村庄模糊的轮廓。万籁俱寂,只有夜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等待是最煎熬的。每一分钟都像在刀刃上行走。周瑾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各种可能性。如果老农是去告密,那么敌人最快可能在半夜或黎明前包围这里。如果是真心帮助,他应该会在入夜后、村里人基本睡下时偷偷过来。他必须做好两手准备。他忍着痛,在窑膛里摸索,找到几块趁手的、边缘锋利的碎砖片,藏在手边。又检查了一下肋侧暗袋里的氰化钾胶囊——那是最后的选择。然后,他选定了窑膛深处一个相对隐蔽、背靠实土、侧面有砖垛遮挡的角落,作为最后的抵抗或藏身位置。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晚上八九点钟的样子(根据星象和体感估算),外面终于传来了极其轻微、但绝非野兽的脚步声!周瑾瑜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屏住呼吸,握紧了碎砖片,眼睛死死盯着窑口方向。脚步声在窑口外停住了。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传来:“先生?教书先生?你在里面吗?”是老农的声音!只有他一个人?周瑾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倾听。除了风声和老农略显粗重的呼吸,没有其他杂音,也没有大队人马埋伏的迹象。“在。”周瑾瑜也压低声音回应,同时身体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或躲避的姿态。一个黑影小心翼翼地拨开枯藤,弯着腰钻了进来。正是白天那个老农。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布包,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朝着周瑾瑜发出声音的方向挪过来。“吓死俺了,还以为你走了或者出事了。”老农松了口气,将小布包放在周瑾瑜面前,“给,就这点东西,别嫌弃。”周瑾瑜没有立刻去碰布包,而是借着窑口透进的微弱星光,仔细观察老农。老农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和紧张,棉袄上沾着草屑,裤腿被露水打湿了半截,不像是从容布置陷阱后的样子。他的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一种底层百姓常见的、对陌生人和未知风险的畏惧。“老伯,太谢谢您了。这……这让我怎么过意得去。”周瑾瑜的语气缓和下来,但警惕并未完全放松。“快别说这些了,趁热乎,赶紧吃点。”老农催促道,自己也在旁边一块砖坯上坐下,捶了捶腿。周瑾瑜打开布包。里面是五六个还带着些许温热的、掺着大量野菜和少量玉米面的窝头,黑乎乎的,但散发着粮食的香气。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黑乎乎的咸菜疙瘩,以及一个装满了凉开水的旧竹筒。对于饥肠辘辘的周瑾瑜来说,这无疑是救命的东西。但他还是克制着,先拿起一个窝头,掰了一小块,慢慢放进嘴里咀嚼。粗糙、扎嘴,但实实在在的粮食味道瞬间激活了味蕾和胃部更强烈的需求。他小心地吞咽下去,等待了一会儿,身体没有异常反应。看来食物没问题。他这才放心地小口吃起来,同时将竹筒里的水喝掉一半。干硬的窝头就着咸菜和凉水,是他这段时间吃过最踏实的一顿饭。“慢点吃,别噎着。”老农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叹了口气,“这世道……唉。对了,你的脚咋样了?”“好多了,多亏老伯指点和这些吃的。”周瑾瑜咽下嘴里的食物,真诚地说,“老伯,您冒这么大风险帮我,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这点钱您先拿着,虽然不多……”他掏出身上剩下的所有纸币,大约值两三斤粗粮的钱。老农却摆摆手,没有接。“钱你留着吧,路上用。俺帮你,不是图这个。俺家小子……以前也在外面念过两天书,后来……没了。”老农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言说的痛楚,“看到你,就想起他。这兵荒马乱的,能帮一把是一把吧。”周瑾瑜心中一动。原来如此。这或许能解释老农为何对一个“逃难的教书先生”格外同情。乱世之中,普通人之间这种基于共同苦难的朴素善意,往往比任何精心设计的理由更可信。“老伯,节哀。”周瑾瑜低声道。,!“不说这个了。”老农摆摆手,振作了一下精神,“你接下来有啥打算?脚这样,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远路。”周瑾瑜沉吟了一下,决定部分坦诚:“老伯,您白天说的津南码头,我仔细想了想,陆路确实走不通了。我想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搭船走。”“搭船?”老农皱起眉头,“那地方可乱得很。码头上啥人都有:跑船的、走私的、逃难的、还有各路‘神仙’(指各种势力)的眼线。船票也贵,而且不一定安全,海上也不太平。”“我知道有风险,但总比困在这里,或者在路上被卡子抓住强。”周瑾瑜苦笑,“老伯,您能再跟我说说,去津南大概怎么走吗?路上有没有特别要小心的地界?”老农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劝,仔细想了想,说道:“从这儿往东偏南走,大概五六十里地,看到运河,沿着运河往南再走一段,就能到津南码头那片。路上要过两个镇子,都有卡子,查得严。最好是绕开镇子走野地,但你这脚……”他看了看周瑾瑜肿胀的脚踝,摇摇头,“走野地够呛。”“还有别的路吗?或者,有没有能搭段车、比如拉货的大车之类的?”周瑾瑜问。五六十里地,对健康人来说不算太远,但对他现在的脚伤,无异于天堑。“大车?”老农琢磨着,“这两天倒是听说,有些往码头运货的骡马车队,不过他们一般不搭生人,除非给钱,或者……有关系。”他忽然压低声音,“俺听说,码头那边有些船老大,专门做‘带人’的生意,不光运货,也偷偷运人,去山东、去上海都有。不过价钱更贵,而且得找对门路,不然上了船是死是活就难说了。”“黑船?”周瑾瑜心中了然。这种混乱时期,这种灰色地带的运输必然存在。“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老农点头,“你要是真想去碰碰运气,俺倒是知道个大概地方。到了津南码头,别去正码头,往北边河汊子里走,那边有些破船和窝棚,有些船老大在那里接‘私活’。不过,俺可提醒你,那些人眼里只有钱,心黑手狠,你得多长几个心眼。”“我明白。”周瑾瑜点头。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走正规渠道,他缺乏证件和足够钱财,也容易留下记录。走这种灰色渠道,风险大,但相对隐蔽,或许是他目前唯一可行的选择。“还有,”老农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这两天,码头上好像也不太平。听说有‘那边’的人活动。”他含糊地指了指北边(暗示八路军或地下党),“也有‘这边’的(指日伪或国民党)在抓人。你去了,千万别说自己是干啥的,就说是逃难找活路的。”周瑾瑜心中一凛。看来津南码头也是各方势力渗透、角力的地方。这增加了复杂性,但也意味着可能有可利用的机会或需要规避的陷阱。“老伯,您这些话,真是救了我的命了。”周瑾瑜再次道谢,“我明天一早就动身,尽量绕开镇子走。这些窝头……我能再带两个路上吃吗?”“都拿着吧,俺家里还有点存粮。”老农很爽快,“水壶你也带上,路上找河水灌点,烧开了再喝,别喝生水,容易闹病。”他把那个旧竹筒水壶也留给了周瑾瑜。“老伯,大恩不言谢。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一定报答您。”周瑾瑜郑重地说。“啥报答不报答的,你能平安到地方就行。”老农站起身,“俺得赶紧回去了,出来太久怕人起疑。你……自己保重。”说完,他不再停留,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钻出砖窑,消失在夜色中。周瑾瑜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才真正松了口气。看来老农确实是出于善意。这让他对人性在黑暗年代依然保留的微光,感到一丝慰藉。他重新靠坐在土壁边,将剩下的窝头小心包好,和水壶一起放在身边。脚踝的疼痛在休息和进食后似乎缓解了一些,但明天要走的路,依然是个巨大的挑战。他必须制定一个更详细的计划。首先,需要一副拐杖或者支撑物,帮助行走。砖窑里或许能找到合适的木棍。其次,要尽量利用夜晚和清晨赶路,白天寻找隐蔽处休息,避开可能的盘查和眼线。第三,身上的钱必须精打细算,到了码头,黑市船票价格难以预估,可能需要典当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那支“赵世安”用的钢笔或许还能换点钱。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无论是路上的关卡,还是码头上的各色人等。他想起老农提到的“那边”和“这边”的人。如果运气好,或许能在码头边缘接触到一些地下交通线的线索,但这需要极其谨慎的观察和试探,绝不能主动暴露。想着想着,疲惫和伤痛终于压倒了一切。周瑾瑜在砖窑角落里蜷缩起来,用破布包垫着头,怀里紧紧抱着装有食物和水的布包,渐渐沉入不安的浅眠。在彻底睡着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水路,这趟未知的航程,是通往任务下一站的桥梁,还是另一个更危险的漩涡?:()谍战:哈尔滨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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