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惊吓什么?你不是和她关系很好吗?”李二笑意稀薄起来,带着一点疏懒意味。“妾觉得尴尬。”明洛很佩服那些只按自己心意过活的人,绝不会因为忌惮旁人而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尴尬?”李二想起武氏所作所为,简直没一样称他心如他意。脸色愈发难看。他不得不反省自己。为何会同意明洛的请求?这一想,他神情彻底沉寂下来。因为不管他承不承认,他当时非常希望明洛能回来,继续回来给他当妃子,眼看明洛那会愿意走他铺了好久的台阶,愿意放低身段来立政殿,他迫不及待地同意了。甚至换种方式说。是明洛以保武娴的命为前提,同意回来当昭仪。嘿。这样的逻辑对骄傲无比的李二而言,太破防了。“妾最初抬举她,一方面是她有所求,希望搏陛下关注,另一方面是妾觉得她投眼缘,年纪也小,想着帮衬一把。”明洛努力圆话。反正男频里的女主都很大度,都会帮着牵线搭桥,证明男性就是喜欢女人宽容大方的。“不是害得溪娘嚎了两嗓子吗?”李二没一点好气。“陛下又旧事重提了,你回去问问溪娘,她肯定早忘了。”芝麻绿豆大的事儿,明洛不懂李二怎么这么计较?李二看她顶嘴一脸不服气,更是匪夷所思地捏了捏她的脸:“你还有理了?”“是妾不好。”明洛声音立刻软乎下去,和李二说话没必要争高低,一定要怀柔。“但妾觉得她是受了蒙蔽。”明洛其实挺心虚的,一张秀脸被冬日黯淡的阳光照得明暗一片,嘴角含了点软软的笑意。“罪不至死对吧?”她扯了扯李二的衣袖,希望得到认同。做错了事是真,但不意味着需要去死。“你这样,确实管不好后宫。”李二微带悯意地看她,又很快调转开目光。“反正旨意没下,其实照旧也挺好的……就是淑妃的位份不要赖了妾。”明洛丝毫没有因为被嫌弃而受伤,扯着李二衣袖的手不松手。李二被噎了下,气极反笑:“怎么,这么在意淑妃的位份,是每天可以多吃一顿饭吗?”连摄六宫事的权力都不在意。也不对。明明从前她在军中,对医务方面的权利看得很重,为此和李选和徐嬷嬷的儿子争得有来有回。“陛下,是月俸。淑妃的月俸比昭仪多一贯钱呢。”明洛撇撇嘴,似是看不起李二的不屑一顾。“一贯钱,不是一吊钱。去市集上能买一头猪仔了。”“行,行。”李二被她一只猪仔的算法气到,决定终止这个话题,回到最开始的疑问,“武氏为什么来了?”你喊的?接收到李二眼神的明洛赶紧描白自己,辩解道:“要是妾喊的,哪里至于那么惊慌?”“也是,你和见了鬼一样。”李二和她扯了半天皮,发现都是废话,还不如他叫张阿难查。张阿难就此领下这桩棘手的差事。和明洛想得不同,武娴不是李治召来的,她完全发挥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争取到了来定州的名额。目标从李二换到了太子地方。张阿难被这个千真万确的结果雷得不行,好在他对自己的差事从来尽心尽力,对李二亦不敢欺瞒。统统如实作答。好巧不巧,明洛也在。她恨不得自己能化作一个小小的点。“太子?”自打李治搬去东宫住后,李二对他的称呼是太子为主,稚奴为辅。“是的。”李二错了错牙。武氏真是胆大包天。还敢染指太子。他本欲发怒,直接赐武氏一死,但他想起了边上‘虎视眈眈’的宋明洛,李二咽下了这话。不然明洛心里不定怎么编排他爱杀人呢。“下去吧。”“喏。”张阿难立刻溜之大吉。“你保下来的人怪出息的。”李二开始阴阳怪气,神情和外头的天色一般,阴晴不定,像是随时要落下雪来。“陛下,你要不往深处想想,为什么汤杨会找武氏?为什么我会在武氏没进宫前就认识她?难道都是巧合?”明洛开始循循善诱。糊弄不过去的话,明洛决定托出一部分事实。不然以武氏上蹿下跳的能耐作风,李二没关注到她就算了,现在因着明洛的缘故,李二屡屡能发觉武氏的存在。“你的意思是……”李二脑子一转,双目眯起来。“她青史留名了,陛下。”明洛正色道。“怎么个留名法?”李二冷不丁想起顾然然和他念过的那句谶语,眉宇间勃然生威。“陛下你想她的年龄。是不是和太子更相近?如果她真勾搭上了太子呢?会怎么样?”嗯?这有点考验李二的想象力。,!不是说他接受不了儿子睡自己的妾室。这没什么。而是能发生什么?给他生了孙子?是要登基的皇孙?“对吧,是皇孙。陛下。武才人会给你生好几个孙子。要是死了的话,嗯……”明洛绝不想武氏死。皇孙。这没啥稀罕的。不过的确打消了李二对武氏的杀心。李治身体本就不太好,王氏也没所出,好不容易有了个长子,肯定不能只生一个儿子。“是要登基的那个孙子也是武氏生的?”这一想李二融会贯通了,也不计较其他了。“对。”六味地黄丸呢。包圆了。人给李治生了四个儿子,牛逼啊。“原是如此,那朕直接把武氏赐给太子罢。”李二叹出一口气,之前武氏的那些举止统统一笔勾销。能为他李家开枝散叶就行。“陛下。”明洛声音娇嗔。“这不行吗?”李二再度小小震惊。“人都是犯贱的。可能就是没有过明路,有点点乱了伦常的刺激,所以才能苟且在一块。”明洛不管不顾道。反正李二对李治有无限包容,区区一个妾室,根本不能同太子相提并论。“所以朕要是把武氏赐给了太子,反而……朕的皇孙可能会出现变故?”李二捋顺了逻辑。“陛下睿智。”明洛马上奉承。有些事儿说不好。:()唐穿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