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然然没当回事。“我在宫里当妃子不是为了盼头,只是谋生。至于联手,我也想问问你,他和你拿什么来对抗朝廷军队?”哪怕是最自大最唯我独尊的男频小说里,也极少有以打倒李二为目标的事业线。“造反没你想得难,朝里朝外不是铁板一块,之前的太子党齐王党,难道都很服气李世民吗?还有地方上,李佑你知道吧?”“我当然知道。他有个拎不清的舅舅,加上自己也糊涂。”明洛心平气和道,她这几年看阴德妃,不自觉地会叹气。“是吧,天下蠢蠢欲动的人不少。”“但真正动起来的几乎没有。你尽管去做。”明洛本以为对方是想来讨要点好处,结果……都是异想天开的混蛋。没拿自己的命当回事,更不在乎旁人的命。汤杨自然该死,武娴也算遭到了报应,其他那些六局里兢兢业业当差,饭只能吃八分饱,日日睡不饱的倒霉宫人呢?受此事牵连,有被直接杀头的,也有被贬去掖庭做苦役的,还有挨了一顿打剥夺一应职务的。“他说你能近身伺候李世民。”明洛只冷冷注视着她,一字不发。“他说你是他必不可少的一环,只消天子倒下,朝局自然混乱,浑水方便摸鱼。”顾然然似是在缅怀这个好义兄,语气终于不复先前那么无知。一盘时令瓜果和现做的点心端了上来,造型不算好看,但香气诱人,不比现代橱窗里展示的差劲。“你过得很好。”顾然然在尝了一块类似泡芙的甜品后,婉然看明洛一眼,声音越发柔腻。“别对我来这套。”明洛直接拒绝。她不是男人,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怎么?还担心我和你争宠吗?”顾然然脑子转得飞快,说话间扬了扬素白绢子,掀起香风细细,嫣然百媚地笑。“随便争。也不看看我多大年纪了。”明洛与她相对,并不觉得黯然神伤,为年华易逝伤感。也是宫里的年轻颜色见多了,顾然然算不得绝色,且这些人统统没她过得舒坦自在。归根到底还是君恩。顾然然握着小小的银勺,慢慢搅拌着红枣银耳,又舀起些许透明连丝状的晶莹物体。“是燕窝。”“嗯。”明洛不以为意,底下人的巧思防不胜防,总想着在她跟前把事情办得尽善尽美。往往画蛇添足。“我不爱吃呢。”顾然然习惯了娇嗔般的说话。“你是南方人吧。”“我是上海小娘。”明洛盈然一笑:“我也是。真巧。”“诶唷,那你……是了,你只是大了我那么多岁而已。你是武德年间来的?”顾然然嘴上说是不吃,但一口一口舀着,竟也吃了小半碗。“嗯。”“辩机和高阳,你知道吗?”顾然然直接抛了出来。“真有此事?”明洛记得这段不光彩的事有被后世质疑过真假,毕竟只有在宋代修的新唐书和资治通鉴里提及过,无其他史料佐证而欧阳修曾有鲜明的排佛立场,以虚构佛学家的丑闻来达到打击佛学的目的,算是一种可能。“我骗你作甚。不过没有那么明目张胆。”顾然然神情有些恍惚,她不是没后悔过。她要是不去会昌寺呢?不遇到高阳和辩机,也就不会在房遗直两兄弟间——“你和我说这个为什么?”和她离得近了,明洛也就嗅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檀香味,那是种浸淫在香火气里无法自拔的气息。她来自寺庙?是了,唐代的寺庙功能齐全,不仅有住宿餐饮的酒店功能,也有洗浴教学的其他用处。“自然是我想卖你个好。”顾然然堂而皇之道。“所图为何?”明洛先问价格再问详细。李佑李承乾的造反事宜她无心掺和,高阳公主的破事她更无动于衷,她只想陪着李余长大。能过一天算一天。“我要报复高阳。”顾然然不疾不徐道,笑容淡漠如幽夜的昙花。“忘了和昭仪自我介绍,我姓顾,名然然。不比昭仪的好运道,我一来便落在平康坊中。”“你是奴籍?”“现在不是了。”明洛不愠不恼,倏然微笑道:“我初来乍到,也是奴籍,被主子打得奄奄一息。正主挂了,我鸠占鹊巢。”“也不对,我无意占鹊巢,是命运弄人。”若是问一问她的建议,她是绝对不想穿越的。“一样的,若不是原主熬得受不住没了,哪里轮得到我们?”顾然然眼波轻俏一转,尽显灵动。“说起来汤杨也是……”明洛轻轻一叹,如秋叶落索。“都是苦命人。而昭仪是咱们的荣光,你混得最好。”顾然然含着渺漫如烟云的笑意,凑近过去道。“用不着含沙射影。我只是占了先机。”“是,我本来这样觉得。但眼下,我觉得自己应该转变下想法。”顾然然轻轻呵气。明洛等她出招等得心焦。“李明达活了,是吗?”“你消息挺灵通的。”明洛静静喝了口水,用钱签子戳了块甜瓜吃。“是你所为。”明洛不置可否。“看来是了。这不是足以说明,事在人为,历史并非不可改变?”顾然然若有所思。这时,楼梯方向传来了一阵清脆活泼的说笑声,是溪娘和兕子两姐妹。也是目前明洛在宫中生活的最好搭子。不牵扯朝政,又出身尊贵,备受李二喜爱,她们三人抱团围在李二身旁,外人根本泼不进一滴水来。“阿姨。”溪娘直接不管不顾地跑过来,眉开眼笑。顾然然不动声色地低眸。“阿姨。”自打明洛守她好几夜后,李明达也开始跟着溪娘喊阿姨,声音渐渐软乎起来。“尝尝吧。”明洛拉过一盘切好的瓜果。两姐妹和明洛有说有笑,显得顾然然像个外人,但作为穿越女,她太适应这种格格不入。“听闻宋昭仪救死扶伤,心地善良,能不能救下公主府那些奴婢的性命,全看你了。”:()唐穿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