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敌兵,骑步混合的组织,混乱不堪的旗帜服色,显然是临时抱团的穷寇游勇。刚凝聚起来的气势一和唐军接阵,首尾各自不同反应,明洛遥遥望着,倍感喜庆。暂时没和唐军接阵的那部分,左顾右盼主打个保命,压根没有全力以赴的心思。至于被迫顶在前面的,主打个划水,还有一头扎进唐军大旗下扔了兵械脱了外衣求饶投降的。“将军饶命!我等愿意投降!”第一个人说出大家伙儿的心声后,好些虾兵蟹将都跟着附和,急吼吼地生怕落于人后。明洛余光瞟着壕沟里挣扎的两骑,视线落在远处,那原本还有章法的贼军在开了先例后,已然溃不成军。反正都是中原人。给李唐卖命又怎样呢?不过混口饭吃。“混账东西!你们以为降了唐军能有命活吗?”中间的首领大声喝道,不过没人理睬他。“刘将军,那边似乎有个缺口,咱们赶紧想办法渡河!不要多做纠缠了!快走吧!”身旁副将关切道。姓刘的愣了片刻,没反应过来便被副将捅了马屁股,马儿驮着他飞快往河岸奔去。他顶着风回眸一瞧,倒也在意料之中。只见从来老实巴交的副将一身正义地跪倒在了唐军主将的马下,不知说着什么糊弄人的鬼话。他恍惚了一瞬。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好像即将要成为投名状了!不过为什么副将不直接偷袭他,砍了他的首级去降?他来不及想了。因为还有一百五十步左右时,他差点发生了车祸,即马和一骑乍然出现的甲士碰上了。“何人!”他一见对方的服色,先是心下一松,复又紧张起来,这个时候越是同袍,越不可信。说不定是埋伏在这儿收割夏军,以便之后在唐军里有个好待遇。“刘将军!”对方则喜出望外。这是千难万险失败多次从壕沟里爬出来的其中一骑,他这条壕沟略微深了点,但没其他花招。不幸的是,他的马腿上中了一箭。不是明洛等人有所懈怠,而是箭矢不多了,必须留着要紧时刻放,故而他躲过了一声声破空,找了个角度爬了出来。但他不清楚的是,正是他称呼对方的那三个字,葬送了彼此的求生可能。刘将军?刘?刘……黑闼?哈。使命感和升官发财的愿望交融在明洛心中,发酵出动人心魄的因子,悄然作用在她血液里。是了。她仔细端详百步外的刘姓将军,高头大马身姿雄壮气势强大,应当不会错了!“大家听好了!”“此人是贼军大将之一,但此时已落单至此,咱们人多势众,不必惧怕他!”明洛用脚趾头想也猜得到。亲兵副将那些随从,不是叛了就是降了或者自顾自地逃命,最忠心耿耿地肯定垫后着和唐军纠缠。总之他身旁空无一人。“杀了他必有金银财宝!我为人如何大家心知肚明,绝不贪了大家的功,今日且分一杯羹,他日方能衣锦还乡!”别的不说,明洛信用一等一的好,属于说话值钱,承诺算数的那种。“都把气提起来!别把人放跑了!”明洛没强求着人冲上去打,这太为难人了,她只是想着先稳住大家,莫被对方吓得窜稀。好歹是正经将军,姓刘的比前两骑靠谱多了,只见对方骑着马儿灵活跳跃,同时不忘朝明洛等人放箭。眨眼间便进了百步内。这就给大家造成了十分强烈的压迫感。好消息和坏消息几乎同步而来。伴着对方射出的利箭,明洛这边有人应声而倒,叫出了相当惨烈的痛呼,这导致本来滴水不漏的盾牌有了空隙。“啊——”明洛一时茫然。声音似乎从前方来……吕茗是个懂行的,他知道自己这点力道和箭本身,肯定穿不透敌军大将的铠甲。但马没被甲啊。这个时代和后来的辽金宋朝不一样,普遍流行人披甲,但追求速度耐力的马裸奔。不像惶惶大宋,北面的哪个都打不过,硬是打造出了古代史上最坚硬的甲胄。至于势如破竹的大金,巅峰时期的女真骑兵,那都不叫人,而是一台台变形金刚。甲士质量普遍超二百斤,而披甲的马本身质量也很可怕,再驮着死沉的兵,冲锋起来的动能着实吓人。好处是马有了防护,不那么容易受伤中箭,坏处是一旦摔倒,人很难起来,马几乎起不来。“倒了!”这时明洛一行人眼看这个大将如前两骑般掉进了壕沟中,以为大功告成,不由自主地欢呼。“别大意!”明洛眯眼看着这条壕沟的位置,里头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既然能被人称一声将军,不至于这点能耐都没有吧?吕茗摸了摸还剩两支箭的箭囊,不敢再搭弓。“你俩都把箭给他。”明洛看见了这一幕,直接做主,对吕茗道,“你不用出来,原地待着,伺机而动。若能成事,少不了你一份大功。”吕茗都来不及笑一笑,便骤然变了脸色,只见那刘将军自其中驱使着中箭的马儿奋力一跃。“好样儿的!”人不一样,马也不同。明洛咬牙。干脆带着举盾牌的平娃主动往前一扑,极其利落地逼近了刘姓将军,她不信对方还有那么多箭。除此之外,她敢如此行动的前提是,这边地势并不平整,她虽是扑下去了,但仍旧处于偏高的角度。凭谁的箭囊都不可能随时补货,哪怕戴个一百支,开战到现在,她不信耗不完!刘姓将军只当这两凑数的辅兵想碰上来撞一撞大运,嘴角刚溢出冷笑,而且她人不高,又没选择骑马,这一扑抬头的角度,堪称一绝。马的确驮着主人爬上了壕沟不假。但其中一只前腿挂着箭淌着血。她没犹豫地给另外一只马腿射了三箭。手弩的射程偏近。“无名小卒!鬼鬼祟祟成何体统!”刘姓将军似乎有点憨憨,眼睁睁地瞧着明洛快速射完三箭躲回了盾牌后。:()唐穿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