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洛举了几户人家的放养浪子,有成日在寡妇门前献殷勤的,有精通小偷小摸被人追着骂的,还有夸张的,往府衙被枷被示众过了。这话胡阿婆听得进。她连连点头:“阿洛说得是,学堂那环境没得说,同窗都是知礼懂事的好儿郎,若是三郎能结交一二就好了。”呵呵。明洛开始起身帮着收拾碗筷和剩菜,又目送胡阿婆去招呼三郎洗脸洗脚,等屋里清净了,她望向保持静默的宋平。“阿耶。”对着宋家食物链顶端能决她命运的宋平,明洛多少有点正襟危坐的意思。“武侯们确实来过了。话语间意思明确,择日让你往里正处勘录校对,莫要耽误时日,更别想着逃跑。”宋平眼神复杂。这在明洛意料之中。“还有……他们来时,喊过一声宋都尉。”嗯?明洛大喜,不假思索地问:“是正式的那种吗?有敕旨还是官文?可有书面写清楚的?”当然,是她异想天开了。这年头能用上黄麻纸的敕旨令旨,她接不到。“没,就是他们喊了声。”宋平慢慢分析,“这一拨大致是按着先前回京的医务名册来的。”“阿耶呢?”宋平经过几次随军,精气神和年轻人比不得,不说关节手腕处的旧伤,一到晚间就乏得很。“说是咱们家出一丁即可。你去了,阿耶便不用去。”“嗯,那就我去。”明洛责无旁贷。她主要不想宋平出意外,或许宋家不是那么十全十美,但真的是合格的避风港湾了。“这回是洛阳,怕比上次更苦些。”宋平上回就累得够呛,若非元郎在旁协助帮衬,哪里熬得下那一个个无眠的夜晚。“我知道。”没人爱吃苦,但明洛不傻。她如今得到的一切,本质上都来自于随军。包括城外几处支部的成立,包括在长孙房乔跟前混的脸熟,包括秦王记住了她这么个人。其余一切本质上都是随军的衍生品和衍生收益。小报前途远大……但托郑观音的敏锐,在之后很多年的光景里,她都不能冒尖出头借着小报扬名立万。这条路死了。平康坊的说书……这更别提了,才多久时间便被碗娘邱大逮了个正着,明洛都不敢想被宋平知道的下场。全部原地打住。“儿啊……你是个有主意的,此次东去阿耶没法陪你同行,要是碰上万一之事,你没个靠山依仗……”宋平说得不太连贯。“阿耶,虽然我在那些贵人前称不上有脸面,但好歹混了个熟,不至于闹出太离谱的事来。”明洛冰雪聪明地一下子听懂了宋平的言下之意。“说的就是这些贵人。”宋平见多识广,定定问她:“万一他们中哪个对你用强,你可有法子逃脱?”啊?明洛懵圈。“可这和阿耶你随不随行没啥关系啊……都是见招拆招随机应变的事。”宋平也没能力阻拦这些事吧?“不一样的。”宋平有点说不清楚,但他深知这个时代的丛林法则。女性身边没了个男性作主,等同于人皆可得的存在。原先还压抑着的想法自然蠢蠢欲动出来。“我懂阿耶的担忧。不过上一回我随李靖将军北上隰州城,好几个月咱们父女都是分离的。”明洛有理有据道。宋平颔首,这也是他相对不那么担心的地方。柏壁之行,明摆着明洛已能独当一面了。“你本身非清白身,要是真碰上歹人用强……”他咬牙说下去,“还是务必保重自身为好,别想着什么同归于尽,也别想不开。不至于的,阿耶阿娘都等你回来。”“好。”明洛重重点头做下保证。“反正……连大王都能记得你,阿耶就不教导你什么了。出门在外,千万保重再保重。”到这里,明洛基本确定了随军的事实。和上回的仓促奔逃远离长安相比,这回明洛坦然宽裕了许多,第二日主动和宋平往里正处校对登记。“宋医师啊?”里正抚着自己的胡须笑,没人会不:()唐穿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