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宿主生命特征减弱,小世界已脱离……】【宿主宿主,这次休假的怎么样?有没有想我???????】意识刚回笼,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就扑到了身上。慕笙歌睁开眼。“重。”他说。一只手抬起来,捏了捏数据团子。另一只手撑着,慢慢坐起身。休假世界……其实除了一开始,其他都挺好的。有阿墨就行。慕笙歌原本是想兴师问罪的,看着圆宁这副模样,又觉得算了。他转开视线,看向不远处。那颗蛋还在。蛋壳表面已经布满的裂痕,像蛛网,裂痕深处透出微弱的光,一明一灭。团亦正浮在蛋旁边:【能量波动稳定,破壳时间无法精确预测。误差范围:正负七十二小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破壳呢……】圆宁从慕笙歌身上滚下来,凑到蛋旁边,【都这么久了。】“不急。”慕笙歌说。他站起身,走到蛋前。伸手,触碰那些裂痕。蛋壳很凉,内里的温度透过裂缝传出来,暖的。阿墨。身份在变,模样在变,但灵魂深处那个核心从来不变。【宿主要进入新世界吗?】圆宁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数据团子蹦跶回操作界面前,熟练地调出任务挑选界面。慕笙歌划拉着界面,指尖在光点上停留又移开。“可以随机进入,对吧?”他问。团亦:【确认请求:放弃自主选择权,采用随机匹配模式。】“嗯。”【正在抽取……】【匹配成功:编号12-07世界线。】【是否进入世界?】慕笙歌看了一眼那颗布满裂痕的蛋。“是。”另一边。屏幕里正映出系统空间的实时画面,他看得太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身后悄然浮现的数据团子。【别看了,他没想起来。】000说着,数据团子撞了陌的脑袋一下。陌被撞得偏了偏头,伸手弹了弹000的数据外壳:“看情况来吧。”【……别逼我采用极端措施。】000警告。“想都别想。”陌鄙夷,“你们那些极端措施,哪个不是把人折腾得半死?”000不接话【正在接入小世界……】——「碎雪缀寒枝,春深不自知。」——潇阡墨平城·冬月末潇焕昭推开督军府书房的门时,天已擦黑。副官季铭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厚厚一沓军报文件,小心地放在紫檀木书案上。“少帅,南边来的密电。”季铭抽出最上面那份,递过去。潇焕昭没接,先扯松了军装领口的风纪扣,又摘下沾了尘灰的皮质手套,随手丢在椅背上。这才接过电报,就着桌上那盏绿玻璃罩煤油灯的光,快速扫过。电文不长,措辞隐晦,意思明确:南军有异动,平城需早做防备。他看完,把电报纸凑到灯焰上。火舌舔上来,纸张蜷曲焦黑,化作灰烬落在黄铜烟灰缸里。“父亲那边知道了?”潇焕昭问,声音里带着连轴转半月后的沙哑。“督军下午见过南边来的特使,谈了半个时辰。”季铭低声回,“特使走后,督军脸色不大好,喝了半壶参茶,现在歇下了。”潇焕昭“嗯”了一声,没再问。父亲潇正坤年轻时是枭雄,如今年纪大了,反倒有些优柔,总想着各方平衡,不愿大动干戈。可这世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三少爷呢?”他转了话题,手指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季铭表情微僵:“……三少爷下午出去了,说去商会李老爷家赏新得的西洋画。”“赏画?”潇焕昭扯了下嘴角,笑意没到眼底,“他什么时候对画有兴趣了?”季铭不敢接话。潇焕昭也没指望他回答。他这个三弟潇文胜,是姨娘所出,比他小八岁,自小被宠得没边。文不成武不就,吃喝玩乐倒是一把好手。前年送去军校混了半年,哭爹喊娘地跑回来,从此彻底放飞,成了平城有名的纨绔。他本懒得管。父亲尚在,自己这个做大哥的,管多了反而落埋怨。可这大半个月,潇焕昭亲赴北线巡视防务,与俄商周旋军火采购,又处理了两起驻地哗变,忙得脚不沾地。回来一看,潇文胜变本加厉,听说最近迷上了云华戏院一个新来的青衣角儿,三天两头往戏园子跑,撒出去的大洋如流水。家里的酒囊饭袋,还是太多了。“备车。”潇焕昭重新戴上手套,语气平淡,“去云华戏院。”季铭心头一跳:“少帅,您刚回来,要不先歇……”“歇?”潇焕昭扫他一眼,眼神没什么温度,“再歇下去,潇家老三就要把督军府的脸面,扔到戏台底下让人踩了。”,!云华戏院二楼雅间。潇文胜确实在听戏。雅间布置得雅致,红木桌椅,绣屏隔断,桌上摆着四碟精细小菜,一壶温得正好的桂花酿。他翘着腿,手指随着楼下戏台上的锣鼓点敲着膝盖,嘴里还跟着哼哼。唱的是《牡丹亭·惊梦》。杜丽娘正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嗓音哀婉,情意缠绵。潇文胜听得入神,完全没留意雅间的门被无声推开。直到一道阴影笼罩下来,遮住了他面前的光。他一个激灵扭过头,正对上潇焕昭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哟,三少爷真闲。”潇焕昭走进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他把军帽摘下,随手搁在桌上,另一只手将略汗湿的额发往后捋了捋,露出完整凌厉的眉眼。在潇文胜对面坐下,带着久居人上的压迫感。“还有这功夫来听戏。”潇文胜脸都白了,慌忙站起来:“大、大哥,您怎么来了?”季铭一脸假笑地把雅间门重新关上,自己在外面守着。关门时,眼角瞥见桌上摊开的戏折子,最上面一行写着今日的戏码:《玉簪记》《牡丹亭》《白蛇传》……旁边还用小字备注:慕老板今日登台。“我不来,怎么知道三弟如今风雅至此?”潇焕昭没看那戏折子,目光落在潇文胜脸上。“潇文胜,你二哥在外留洋,学的是真本事。”潇文胜手一抖。“我在外平事,刀枪里滚。”潇焕昭继续道,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砸在潇文胜心口,“你倒好,花天酒地,寻欢作乐,样样不落。”“说你学咱爹那样三天两头在外玩?”潇焕昭前倾,盯着他,“咱爹好歹前半辈子提着脑袋挣下这份家业,你呢?”“怎么,打算少走三十年弯路,直接躺进棺材里?”潇文胜脸涨得通红,对着长兄积威,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嗫嚅道:“大哥,我、我就是听听戏……解解闷……”“听戏?”潇焕昭扫了一眼桌上的酒菜,戏谑道:“一壶桂花酿,五块大洋。四碟小菜,三块。这雅间费,十块。打赏角儿另算。你一个月零花多少?一百大洋?这一下午,就花出去小二十。潇文胜,你真当潇公馆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还是当我的枪杆子,是给你挣这听戏的散碎银子用的?”楼下戏台上,杜丽娘的唱腔正到极哀处:“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潇文胜低着头,手指死死绞着锦缎衣袍的下摆,羞愤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潇焕昭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一股深深的疲惫从骨缝里渗出来。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关过禁闭,断过银钱,什么法子都试了。每次消停不了几天,又故态复萌。母亲去得早,父亲偏宠姨娘,对这个幼子多是纵容。他这个长兄,管是错,不管更是错。他捏了捏眉心,站起身:“收拾东西,跟我回去。从明天起,去城防营报到,先从文书做起。”“大哥!”潇文胜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眼里却迸出一丝罕见的执拗,“再、再等一会儿行不行?就一会儿,慕、慕老板还没出场呢!”“慕老板?”潇焕昭挑眉,重新戴上军帽的动作略顿。“就、就是云华戏院的台柱子,慕笙歌慕老板。”提到这个名字,潇文胜眼睛亮了些,“他唱青衣,那嗓子,那身段,真是绝了!大哥您要是听过一次,肯定也……”“也什么?”潇焕昭冷笑。“也跟你一样,魂儿被勾了去,天天泡在这戏园子里?”潇文胜缩缩脖子,仍小声又坚持地嘀咕:“慕老板他、他不一样的。”“他今天压轴,唱《白蛇传》里的白素贞,我就想听完这一出,听完,我保证跟您回去,明天就去城防营!”潇焕昭眉峰蹙起,耐心即将告罄。正要开口让季铭直接把人绑走,楼下却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原来《惊梦》已罢,中间换了武戏插场。此刻锣鼓点陡然一变,从方才的缠绵悱恻转为清越激昂,带着空灵悠远的意味。接着,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是唱,是念白。清清泠泠,在这嘈杂喧腾的戏园子里,竟一下子压住了所有鼎沸人声:“千年修行,只为这一世情缘。”只一句。潇焕昭已经触到门把的手,倏然停住。他下意识地转头,从雅间雕花的红木栏杆间隙,往下望去。戏台上,灯火通明。那人穿着一身月白底绣银线缠枝莲的戏服,水袖长垂及地,正背对观众,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油彩浓重,敷着粉,描着精致的眉和眼,唇上一点朱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隔着楼上楼下的距离,看不清具体五官。但那一双眼睛。浓墨重彩地勾勒过,隔着氤氲的烟气与晃动的光影。潇焕昭觉得,那双眼眸清凌凌的,好像正透过这满堂喧嚣,笔直地望了上来。恰好,望进了这间雅座。台上的人似乎极轻地敛了下眸,长睫如蝶翼垂落,复又抬起。水袖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扬起,如流云,如散雪。接着,他开腔唱道:“离却了峨眉到江南,人世间竟有这美丽的湖山……”唱腔起时婉转低回,似春风拂过柳梢,带着初入红尘的欣喜与好奇。转而渐高,如清泉出涧,鹤唳晴空,将那白蛇千年修行终得人形的缱绻与决绝,唱得淋漓尽致。先前嗑瓜子、聊天、招呼茶水的杂音全都消失了。潇焕昭站在原地,手还扶着冰凉的门框。他从军多年,枕戈待旦,见惯了血与火,生与死。军旅生涯粗粝坚硬,何曾有过闲情逸致,静下心来听一出婉转戏文?只觉得那是消磨意志的玩意儿,是乱世里麻醉人的鸦片。可此刻,这个声音,这个人,这段唱……那声音里有种奇异的穿透力,不止是戏文里的情爱,更像在诉说什么更深的东西。千年的寂寞,执着的追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还有那甘愿为一人水漫金山,甘愿被永镇雷峰塔下的孤注一掷。一曲《游湖》终了,片刻的死寂后,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喝彩与掌声。铜钱、银元、金戒指、玉扳指,雨点般抛向戏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跑堂的捧着硕大的托盘,满脸堆笑地在台下穿梭收捡。台上的“白素贞”对着台下微微颔首致谢,姿态从容。他转过身,月白身影迤逦而行,退入那面绣着百鸟朝凤的猩红锦缎后台帘幕之后。帘子垂下,隔绝了所有痴迷、赞叹、贪婪的目光。潇焕昭这才从一场短暂的梦境中抽离,回过神来。他站在这里,听完了整出《游湖》一折。“大哥……”潇文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试探地问,“慕老板唱得,可还行?要不,再听听下一出?《结亲》也极好的。”潇焕昭瞥他一眼,让潇文胜剩下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他没有回答潇文胜,而是直接转向门外,唤道:“季铭。”季副官应声推门进来,垂手而立:“少帅。”潇焕昭自顾自理袖口,语气平淡:“去后台,请那位慕老板过来一趟。”季铭一怔,面露难色:“少帅,这戏园子的规矩,角儿下了台,一般不轻易见客。尤其慕老板,听说性子颇冷,很多……”“那是别人。”潇焕昭打断他,手指抚过军帽硬挺的帽檐,抬眼时,眸色深静,“我是潇焕昭。”:()你是受啊,怎么忽然攻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