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台里,七个人齐刷刷转向那面军容镜。镜子不算大,七个人就依次上前查看。陈红箭看着镜子里自己那一身礼服——肩章、领花、勋表,每一处都规规矩矩。他伸手正了正帽檐,又拉了拉衣摆。右边几个人也在整理,有人轻轻掸了掸肩膀,有人低头检查纽扣,有人歪着头看领花是否端正。“各位首长,时间充足,不用着急。”那个上尉干事站在旁边,声音不高但清晰。“有需要调整的尽管说,侧台这边备用的都有——肩章、领花、勋表,还有两套备用礼服,尺码不全但应急够用。”没人说话,但几个人检查得更仔细了。陈红箭又看了一眼镜子,确认没问题,然后收回目光,站直了身体。旁边一个大校——他记得是西南中心来的,姓周,转过头问他:“陈参谋长,你紧张不?”陈红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第一次授衔。”周姓大校闻言也是笑了笑:“也是,不过以前的晋升总没有今天激动,少将嘛,总归不一样。”陈红箭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外面又传来一阵掌声,比刚才更响了些。上尉干事侧耳听了一下,然后转回来说:“第五批已经上去了。各位首长做好准备,等这阵掌声过去,就该咱们了。”七个人都没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又挺了挺腰板。掌声渐渐平息。几秒钟后,侧台门口出现另一个干事,冲他们招了招手。“走吧。”上尉干事轻声说。七个人迈步走向侧台门口,跟着前面的人走出去。侧台和主舞台之间,有一小段通道,不算长,也就十几步的距离,但就是这十几步,陈红箭走得格外清晰。他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陈红箭能听见前面人的呼吸声,能听见外面隐约传来的主持人的声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是那个节奏,不快,但很稳。走到通道尽头,前面的人停住了。陈红箭站在最后一位,往前看去,能看见最前面的那个人已经站在了侧台边缘,等着台上的信号。台上,主持人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下面,请陈明政委为晋升少将军衔的同志颁发军衔命令。”掌声响起。侧台边缘,一个干事举起手,冲最前面的人打了个手势。第一个人迈步走上台。陈红箭看不见台上的情形,只能听见声音——“王东同志,祝贺你。”是陈明的声音,不高,这之后有十几秒的停顿,然后是掌声,快门声。大约过了半分钟,第一个人从另一侧下台,走进了对面的侧台。台上,第二个人的名字被念出。第二个人迈步上台。同样的流程,同样的声音,同样的掌声,同样的快门声。一个接一个。陈红箭站在第六位,看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少,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感觉节奏越发加快了。终于,前面只剩下一个人了,第六个人看到手势已经走上台,陈红箭跟着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侧台边缘。那个干事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台上的声音传来:“赵志刚同志,恭喜你。”陈红箭深吸一口气,干事举起手,看着他,台上的掌声渐渐平息,干事的手往下一挥,陈红箭迈步走上台。灯光一下子包围了他。不是侧台那种昏暗的灯光,而是主舞台的灯光——明亮,炽热。主席台正中,陈明站在那张铺着红绒布的桌子后面,桌上摆着一份红色封皮的命令状。陈明身后,巨大的军徽下,那面全域作战部队的军旗静静垂落。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第一排坐着几位上将,严栩晨正看着他,脸上满是赞许,看上去心情大好的样子。后面几排,是机关的领导,是各单位的代表,是那些熟悉的和不熟悉的面孔。陈红箭收回目光,迈步走向陈明,步伐稳健,不快不慢,走到陈明面前,他立正站好。陈明拿起桌上那份红色封皮的命令状,双手递过来。“陈红箭同志,祝贺你。”陈明对着陈红箭点点头祝贺道陈红箭双手接过命令状,立正敬礼。陈明见状也抬手回礼,台下的快门声适时的响起,记录下了这一时刻。陈红箭放下手,转身下台,从另一侧走向对面的侧台。身后,掌声响起。对面的侧台比刚才那个小一些,但布置得更细致。一张桌子,一面镜子,几把椅子,还有两个年轻的战士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什么东西。陈红箭一走进来,那两个战士就迎了上来:“首长,请这边坐。”其中一个战士指了指椅子,“我们帮您把礼服拿过来。”陈红箭点点头道了声谢,在椅子上坐下。他把那份红色封面的命令状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来。两个战士已经开始准备了一套崭新的少将礼服挂在旁边的衣架上,肩章、领花、勋表等等配饰都已经配好。习惯了普通校尉军官大檐帽的银灰色帽绳的陈红箭,看着自己这顶将官帽的金色帽绳只咂嘴。真到了这一天,陈红箭不得不承认金色帽绳是真有诱惑力啊。“首长,服饰都给您拿过来了。”一个战士说。陈红箭笑着回应:“谢谢。”“您客气,首长您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或者是配饰上有其他问题可以叫我们。”说完抬手对陈红箭敬了一礼,说了一句恭喜就转身关门离开了。陈红箭脱下常服外套小心地挂好,然后拿起那件松枝绿的少将礼服穿上。礼服很合身,肩章及其他配饰的位置刚刚好,陈红箭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肩上的星星变了,不再是两杠四星,而是一颗将星,他也一麦一了。少将。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看着镜中的军衔出了神,一眨眼他也戴上陈旭华当年那个级别的肩章。能有今天除了家里背景外,最主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因为向前。:()一年一二三等功,牌匾送家倍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