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副政委手里的笔转了小半圈。“南川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语气里带着某种松弛的兴趣,“你们那个地方的美食很出名嘛,而且那地方的兵源素质普遍很高。”段炎腰背挺直,目光平视:“是,我家在红星林山脚下,在我记事起,从小到大每年镇上都要为在部门立功受赏或不幸牺牲的老乡们举行纪念仪式。”“我们镇的家国情怀教育很成功,也是附近市县中乡镇一级里参军入伍,报考军警类院校最多,响应最积极的。”“哦?”张副政委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那你家里人也参加过?”“报告首长,我爷爷就是当兵的抗美援朝,我爸当过空军,我大哥也在武警特战几年前刚转业。”段炎用着平淡的话语说着让在场五人眼前一亮的话题。多媒体室里安静了两秒。办公厅那位少将原本在看材料,此刻抬起头来,目光在段炎脸上停了一瞬。向前开口问道:“你今年31岁,那你入伍是哪一年?”“报告首长,27年入的。”“怎么后来又提干了呢?”向前继续问道。段炎回道:“首长,我是在武校被特招进的部队,当时上我们武校招人的首长说我们是政治条件兵和身体条件兵。”“进部队的第一站我们就去了上都,在上都警卫团那边,头两年刚进部队的时候跟着出一些大型活动的外围警戒任务。”“当时我们进去时就戴学员肩章,后来是一年后给我们换的配饰,从少尉开始。”五人这才了然,合着是警卫团的战友跑去挖的警卫好苗子,算是特殊点的直招军官一类吧。张副政委他负责流程把控,段炎这类“政治条件兵”的选拔路径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孤例。每年警卫系统都会从各地武校、体校特招一批苗子,先以学员身份跟训,合格后再正式授衔。“看你小子也是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哈,一身腱子肉练得不错”。向前看着段炎笑呵呵的闲谈着。段炎也是回以笑容:“谢谢首长夸奖。”“段炎,我听说你之前参加过类似的警卫员选拔。”向前双手交叉露出颇为感兴趣的面容看向眼前站的标板溜直的人。其他四人闻言都有些诧异,这几段经历在个人信息档案上就有所体现,但他们四人刚刚问话时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这个话题。一是不愿意在人家段炎的伤口上撒盐,提起以前那些受过挫折的日子。二是这些经历已经写在纸上了,再问一遍,无非是听当事人亲口复述一遍“我失败了三次”——除了让人难堪,还能问出什么?但向前问了。而且问的方式很轻,像随手翻开一页已经读过的书,不是要找什么错处,只是想看看折页的那道痕迹还在不在。出乎意料的,段炎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没有回避这种敏感问题,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是的,首长。”他说。“我参加过类似的警卫员选拔共计四次,前三次没过,第四次过了,但那位首长需要的人数名额满了。”他的声音很平,像在汇报一项工作数据。向前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段炎,用微笑回应着刚说完话的段炎。段炎见状把脊背又挺直了半分。“第一次。”他说:“是我们警卫团内部选拔,给当时刚调任到中州战区的一位集团军副职领导配警卫员。那时候我刚授衔一年半,觉得自己体能好、反应快,肯定能上。”“结果呢?”“结果谈话考察时第一道题,首长问:‘你当警卫员,最重要的是什么?’”段炎顿了顿:“我背了一个星期的条例,把‘忠诚、敏锐、沉稳、奉献’八个字说了出来,当时的首长听完点了点头,没再问第二题。”向前没有评价。“后来带我班长告诉我,”段炎说:“那八个字都对,但考官想听的不是我背得多熟,而是我自己怎么想。”“第二次呢?”“第二次是为某集团军的政委配警卫员,那个政委的警卫员伤病退了,我们又进行了一次选拔。”段炎说:“这次我不背条例了,我把所有能想到的突发情况都列了出来,每个情况配三条处置方案。”“那次那个首长问我:‘如果首长临时变更行程,你怎么办?’我把预案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都背了。”他顿了顿。“考官问:‘预案没写的情况怎么办?’我答不上来。”多媒体室里安静了两秒。张副政委把手里的笔搁下了。“第三次是给某战区的一位军纪w书j选拔警卫员。”段炎没有等人追问,直截了当的回答道:“那年我距离上一次失败刚满一年。”“我把前两次的失误复盘了无数遍,找了六个当过警卫参谋的老同志取经,模拟面试练了不下二十遍。”他顿了顿。“考官出的题,和我练过的任何一道都不一样。”“什么题?”向前问。段炎沉默了一秒。“考官说:‘你前两次都没过,这次如果还是没过,你怎么办?’”“然后他又问我,做纪w相关领导的警卫人员最重要的就是要确保自己的政治纯洁性,他让我自己给自己一个评价。”“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后来听说那位没多久就被调任到别的地方任职,在然后没过一年我就在新闻联播上看到了这位首长的新闻”“嘶!”多媒体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一阵倒吸凉气到声音。段炎看着向前。其余四人看向向前,眼中的含义不言而喻:这尼玛这小子运气有点太离谱了吧,你说他运气好,他参加了整整四次相关警卫员的选拔都没成功,也是没谁了。”“但你要说他运气不好吧,他又躲掉了那位军纪w警卫员的大坑。:()一年一二三等功,牌匾送家倍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