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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先兆(第1页)

春天的先兆

早在迟钝的乡下人感到春天到来之前,城里人就已经知道春之女神来临了。城里人坐在四堵石壁中间,吃着早餐的煎蛋和烤面包,只消翻开晨报,稍加留意就可以看到新闻远远地跑在季节的前面。

如果说,“春天的信使”曾一度是由我们敏锐的感觉所扮演的角色,那么现在就不同了,它已经由美联社取而代之了。

哈肯萨克知更鸟的第一次欢唱,本宁顿枫树枝叶的悄然舒动,锡拉丘兹的大街两旁杨柳顶出的新绿,蓝鸟最初的啁啾,蓝角的天鹅绝唱,圣路易斯一年一度的旋风,新泽西州庞普顿人那些估计桃子歉收的牢骚,比尔其沃特车站附近的池塘里那头每年必来的、瘸了一条腿的野鹅的出现,众议员金克斯在议院揭露了药品托拉斯哄抬奎宁价格的卑劣企图,遭到雷击的第一株高白杨,还有在树下躲雨而被震昏的野餐者,阿勒根尼河的解冻,派驻朗德角的记者在苔藓地上发现了一朵紫罗兰——这些报导无疑都构成了新绿季节的徐徐而来的脚步,成为春天的先兆,通过电讯的方式传到了智慧的城市,只是农民除了田野上一片死寂的冬天景色之外,他们什么也看不到,那些城市人所了解到的先兆,距离他们是遥远的。

当然,这些只不过是一些表面现象。而真正的先兆只存在于人们心里。当斯特雷方要找他的克萝伊,迈克要找他的麦琪时,真正的春天才算到来,而报上关于佩蒂格鲁法官的牧场上打死一条五英尺长的响尾蛇的新闻才能得到证实。

第一朵紫罗兰还没有绽放,彼得斯先生、拉格斯代尔先生和基德先生并排坐在联合广场的一条长椅上,他们正在策划一个阴谋。在这三个痞子之中,彼得斯先生充当的是达太安(法国作家大仲马的小说《三剑客》中的主角)的角色。放眼望去,在公园里任何一条椅子的绿色背景上,最邋遢、最懒惰、最显眼的褐色污点就是他。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此时此刻在三人中最为重要的地位。

因为彼得斯太太有一块钱,一张完整的一元钞票,这是一张合法的货币,全国通用,可以用来支付各项捐税和公共事业费用。而怎样才能把那一块钱弄到手,就是那三个不入流的剑客正在探讨的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那一块钱的呢?”拉格斯代尔问道,他产生疑惑的原因在于钞票的面额之大。

“是送煤工看到的。”彼得斯先生说,“她昨天出去帮别人洗了些衣服。你们知道她早饭给我吃的是什么——一个面包头和一杯咖啡,而她自己身边却有一块钱!”彼得斯先生的语气明显有着难以按捺的气愤。

“真是岂有此理。”拉格斯代尔说。

“不如咱们一起跑上去,把她推倒,然后用毛巾堵住她的嘴,把那一块钱抢来如何?”基德恶狠狠地提出自己的建议,“我们总不至于怕一个女人吧?”

“她一定会大声嚷嚷的,到那时会害得我们脱不了身。”拉格斯代尔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说,“我可不希望在人多嘴杂的地方去欺负一个女人。”

“各位先生,”彼得斯先生透过他黄褐色的胡子茬厉声说道,“请别忘了,你们现在谈论的是我的妻子。要知道,男人是不能对一位太太动手的——除非是——”

“麦圭尔,”拉格斯代尔直截了当地说,“如今已经挂出了卖黑啤酒的招牌。只要有一块钱,我们就可以——”

“别再讲啦!”彼得斯先生舐舐嘴唇,显然是难以抵抗**,他说,“咱们总得想点儿办法把那张钞票弄到手才是,是吧,伙计们。难道一个男子汉连自己的老婆都驯服不了?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好啦。我现在就回家去把它弄来。你们在这儿等着。”

“对于女人,踢她们的肋骨是最好的办法,她们立马就会向你屈服,告诉你钱藏在什么地方,我可是亲眼见过的。”基德说。

“男子汉是不可以踢妇女的。”彼得斯又重重地重申了一遍,之后,他胸有成竹地说,“稍稍掐住她的喉咙——只需要那么轻轻地在气管上来一下——马上就能见效——而且还不露痕迹。你们等着吧。我肯定能把那一块钱弄来,伙计们。”

二马路和河滨之间有一座经济公寓,彼得斯夫妇就住在那里。他们住的是一间后房,光线很暗,甚至在房东连收房租时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彼得斯太太很能吃苦,到处找些擦地板、洗衣服的杂活来挣些小钱。而彼得斯先生五年来从没有挣过一文钱,并且这项纪录至今仍保持着从未打破。作为一种习惯,他们一直相依为命,分担着彼此的憎恨和怜悯。不得不说,是习惯的力量维持着地球的内聚力,它才没有散成碎片;尽管有人提出一些愚蠢的地心引力的学说。

此刻,体重两百磅的彼得斯太太正坐在家里两把破椅子中比较结实的那一把上,呆呆地从窗口处望着对面的砖墙,那是家里唯一的一扇窗。她的眼睛又红又湿润。屋子里的家具早就该让收破烂的人运走了,可是这些东西白送给他们都没人要。

门被打开了,彼得斯先生走了进来。一双小猎狗似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个迫切的愿望。妻子用一种判断的眼神打量着他,确定了这个愿望来自他身体的哪一部分,只是她错把馋渴当成了饥饿。

“天黑之前,你休想再找吃的啦。”她说完又向窗外望去,“你趁早带着那张猎狗脸到外面去吧。”

彼得斯先生打量了一下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思量着假如趁她不留意,也许有可能扑到她身上,将她打翻,然后施展他的掐脖子战术,要知道他可是在那两个等待着的伙伴面前夸下海口的。不错,那只是夸口而已;到目前为止,他始终不敢对她使用任何粗暴的手段;可是一想到那可口劲爽的黑啤酒,他就六神不安,甚至,他开始考虑要推翻自己那套关于绅士该怎么对待女士的理论了。作为一个习惯多用诡计、少动筋骨的懒汉地痞,他选择先采用外交手段,使出了一张极令牌——装作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你有一块钱。”他带着满不在乎而意味深长的口气说,一如财产已经唾手可得,他点燃一支雪茄时所说的话一样。

“是啊。”彼得斯太太说着从胸口处掏出那张钞票,并逗惹似的甩得哗哗直响。

“有人请我到一家——一家茶叶店去干活。”彼得斯先生努力作出轻松的样子说,“明天就上工。但是我必须买一双——”

“你撒谎。”彼得斯太太收好钞票,对于丈夫的诡计,她已然洞察,她说,“没有哪一家茶叶店、旧货铺、废品回收站会要你的。我洗工作服、工装裤,两手的皮都磨破了,好不容易才挣到那一块钱。难道你以为从肥皂泡沫里挣来的钱可以让你去换取那些灌进你肚子的啤酒泡沫吗?别做梦了!你最好别打那块钱的主意啦。”

很显然,即使塔列朗(法国政治家,以纵横捭阖、善使手腕著称)的装腔作势也终是换不到那一块钱了。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外交手段还是很巧妙的。彼得斯先生足智多谋的气质拉住了他的半统靴的皮带,把他抬到一个新的立足点上。此时,他眼睛里流露出一种百般无奈的伤心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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