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缓缓散去,露出河床上的一片狼藉。数具尸体死状各异,而战斗从开始到结束数息。千手凌站在血泊之中,长袍一尘不染,长刀依旧挂在腰间,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化。但他面具下的眉头,却微微皱起。这不是第一次了。从进入川之国境内开始,短短两天内就遭遇了五次袭击。虽然这些袭击者对他构不成威胁,但也不喜欢这种被苍蝇骚扰的感觉,而且会暴露他的行踪。“看来,得换个方式赶路了。”话音落下,他的身影,连同地上的几具尸体一同消失,只留下几滩尚未凝固的暗红。……依旧是那个位于川之国的、不为普通人所知的换金所。只是比起上次的清冷,此时的室内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躁动的气氛。甬道两侧墙壁上昏黄的油灯跳跃不定,将往来人影拉成长短不一的扭曲影子,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如同群魔乱舞。凌推门而入。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打破了室内的昏暗与嘈杂。原本嘈杂的低语、讨价还价声和物品碰撞声骤然一静。紧接着,无数道贪婪的目光,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从各个角落聚焦到凌的身上。贪婪。赤裸裸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贪婪,缠绕在每一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里。那不仅仅是看到肥羊的贪婪,更是看到一座移动金山的渴望。不少人眼神闪烁着,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忍具包或武器柄上,蠢蠢欲动。空气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只需一点火星就会彻底引爆。凌对此视若无睹,他径直走向那个熟悉的的柜台。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向两旁退避,却又在几步之后重新聚合,贪婪的目光如跗骨之蛆般粘在他的身上。“喂……就是他吧?”“没错!那面具……‘蜃’!”“三千万两……只要杀了他……”“小声点!你想死吗?没听说吗?多少人死在了他的手里!连那位传奇的赏金猎人都”“动手!他就一个人!”另一个方向,三名打扮各异的浪忍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突然暴喝一声,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双手快速结印:“风遁·大突破!”狂风裹挟着酒桌的碎木和灰尘,呼啸着卷向凌的后背。与此同时,至少有六七道身影从不同方位扑出,苦无、手里剑、锁链、甚至淬毒的千本,带着破空之声,封死了凌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大厅里其他的人,有的下意识后退,有的则冷眼旁观,更有甚者眼中精光闪烁,似乎打算等双方两败俱伤后再做那得利的渔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凌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他只是左手随意地抬起,似乎要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轻轻一弹指。嗡——!一声轻微的、却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颤鸣响起。空气中仿佛有无数道无形无质,却又无比锐利的“线”,以凌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编织成一张肉眼难辨的死亡之网。噗!噗噗噗——!那个扑在最前面的那名施展风遁的浪忍,身体还在半空中保持着前冲的姿态,脖颈处却突兀地浮现一道细线,然后头颅便身体瞬间分离,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他旁边的同伴,整个上半身却斜斜地滑落,切口平滑如镜。掷出的手里剑在空中被整齐地切成两半,叮当作响地掉落在地。甩出的锁链寸寸断裂。淬毒的千本偏离方向,钉入旁边的木柱兀自颤动。所有发起攻击的人,动作都在刹那间定格,然后,鲜血才后知后觉地从他们身体各处迸发出来,有的拦腰而断,有的四肢分离,有的身首异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取代了室内原本浑浊的空气,地面迅速被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浸透。整个过程凌都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人能接近他周围五尺。仿佛只有一阵轻风拂过,以及风过后,满地的残肢断臂和喷溅的鲜血。换金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几个胆小的,裤裆已经湿了一片,却浑然不觉。他们仿佛重新想起了几年前的“黑牙”组织是怎样覆灭,眼前的“蜃”又是又是如何声名鹊起。柜台后面,依旧是那个熟悉的,精明且油滑的负责人,健三郎。他此刻更是面无血色,额头上冷汗涔涔,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碰倒了手边的算盘,珠子哗啦啦散落一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凌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连脚步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他踩着粘稠的血泊,发出轻微的吧嗒声,走到了柜台前。浓烈的血腥味与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健三郎忍不住向后缩了缩,脊背紧紧贴住了冰冷的石墙,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去。凌停在了柜台前,平静地看着了健三郎惨白的脸上。,!“蜃……蜃大人,您来了。”健三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惧。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凌袍角新鲜的暗红色,喉结滚动了一下。“您……您要的酒,已经备好了,还是老地方。”他说着暗语,同时手忙脚乱地从一个上了三重锁的铁柜,搬出一个沉甸甸的、散发着陈旧皮革和油墨味道的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成捆的大面额银票和一部分便于携带的金锭,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雪之国那边的后续尾款,连同最初约定的定金溢价部分,委托人已经全部付清,都在这里了,请您清点。”健三郎将箱子小心地推向凌,眼睛却不敢与凌面具后的视线接触。凌没有立刻去接箱子,他目光依旧锁定着眼前的健三郎。“看来,我最近比较受欢迎。”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沙哑平淡,听不出情绪。健三郎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他能感觉到,面具后的目光,冰冷得仿佛能冻结他的灵魂。他知道对方肯定猜到了什么。这一路上的袭击者,恐怕远不止刚才那几批。而自己……“是……是岩隐!”健三郎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句话,声音尖细到变形。“他们……他们向整个地下世界发布了您的悬赏!三……三千万两!”他吞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艰难地补充,“而且还有其他势力也在暗中打探您的消息……”三千万两!这个数字在大厅里回荡,让那些幸存者们倒吸一口冷气,眼中的恐惧更深,但贪婪似乎又被巨额赏金重新点燃,只是被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景象死死压住。怪不得。凌心中漠然。怪不得这一路遭遇了如此多的袭击,原来自己的“价码”已经涨到了这种地步。大野木那老家伙,看来是真动了怒,可惜,还是让迪达拉跑了但他的目光依旧没有从健三郎脸上移开,那目光平静,却让健三郎感到被刀锋抵在喉咙。他毫不怀疑,对方下一刻就会像捏死刚才那些杂鱼一样,捏死自己。:()让千手一族再次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