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契约精神
朱姐觉得老谢提出复婚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在飞机上,朱姐一侧身子,避而不答,老谢挡住,雄壮无比的样子。
朱姐觉得他简直可笑:“闪开!”
老谢还是做墙。
“让开,否则叫乘警了。”朱姐低吼。
老谢让开了。
不可思议,她从未觉得自己这么有力量。在和老谢这多年的共同生活中,她在家庭里的地位经历了从波峰到波谷的变化。可现在,离开了旧有关系,她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姿态。
到家了,依旧离婚不离家,可朱姐感受得到低气压。朱姐意识到这样的相处模式是极其危险的。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免不了会有许多纠缠。老谢面子过不去,因为她跟他过去的司机走得太近,这完全是男人可笑的自尊作祟。
别说她跟伍正霖没什么,就是有什么,发生恋爱关系,他谢平贵也管不着。
朱姐决定搬出去,她没打算跟老谢商量。他们在上海还有一处小房子,离市区略远,一直租给别人,现在快到期了,朱姐刚好收回来自己住。
到家一个礼拜,她开始拾掇那屋子,半个月后,她开始收拾行李了。老谢从外头回来,见家里跟洗劫一般,有些慌乱。
“出远门?”他已经预感到了,可还是竭力保持镇定。
“我去莘庄住。”朱姐不抬头,忙自己的事。
“去那干吗?”老谢放下包,走到朱姐身边,“你要遵守协议。”
朱姐笑笑说:“协议是说不对外公布离婚事实,没说必须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吧。这不算违反协议。”
老谢不言语,眉头紧皱面色凝重。
朱姐阖上行李箱,道:“该结束的,就让它痛痛快快结束吧。”
老谢怒道:“我不说结束就不能结束!”
朱姐不理他,把箱子留在客厅,回自己屋,轻轻阖上门。
情绪失控代表着无能。
“公司马上要筹备上市,”老谢在屋外嚷嚷,“这个时候婚姻出问题,被人知道了,别说我倒台,就是你那份钱也拿不到,小勤,婚已经离了,我怎么还会纠缠你呢?我只是为我们俩的未来考虑,夫妻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即便是我们这种已经秘密离婚的夫妻,还是一条船上的,船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隔着一块门板,朱姐仔仔细细思考着老谢的话,不愧是商人,她几乎辨别不出来,他的话语和行为里,有几分是感情用事,有几分是理智所为。可是,行李都收拾好了,她有什么理由不走。
朱姐决定在夜里搬家,弄个车,找几个人,小心翼翼,不惊动邻居。老谢没办法,只好由她去,但有一条,如果有需要一起出现,她必须配合。朱姐说:“这点契约精神我还有。”
从国外回来后朱姐一直没见到伍正霖。他也没约她。消息发,但也只是寥寥几句。她不打算见他,最起码不打算主动见。可搬到小房子的第三天,伍正霖的车停在朱姐楼下了。朱姐下楼,两声鸣笛。她偏过头,看到他了。
朱姐心里咯噔一下,他还不肯放手,或许有几分认真的。她走过去,说:“这么巧。”正霖说:“特地过来的。”朱姐又是一震。她本来打算来虚的,插科打诨那种,可没想到伍正霖一开口就落到实处。他懒得隐藏,过来,就是为她而来。她有点感动,但又必须不露声色。“哦,到期就不续了。”朱姐说。他推开车门,说:“上车。”朱姐犹豫了一下,还是上车了。
她一上车他便关了音乐。氛围变得凝重。他显然有话要跟她说。可车开出老远,他还是一句话没提。“这是去哪?”朱姐问。“喝点下午茶?”他说。朱姐没阻止,这个时间段,只能是喝下午茶了。
车停在富丽酒店门口,过去老谢和朱姐常来这,伍正霖陪着,自然轻车熟路。朱姐见来这个地方,本能地有些不舒服。她不太愿意跟老谢再扯上关系,包括来旧地。可既来之,则安之。朱姐款款走下车,朝咖啡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