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欢的手在不自觉的颤抖,就算她再不明白这份DNA鉴定书意味着什么,可那99。9%的数据,还是让她胆战心惊。
“这份鉴定是裴翊找人做的,”裴安安冷冷的说,“鉴定对象就是你,和我妈妈!”
“哦不,她不是我妈妈。”裴安安嘴角露出浅浅的笑,笑中仿佛带着泪,也带着恨。“从小到大,她就没有承认过我这个女儿。我不过是裴家从孤儿院抱养来顶替你的一个弃婴罢了!”
颜欢腿一软,向后连退好几步。
好像遭到电击一般,头脑一片空白,这件事来的太突然,突然到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她愣了很久,却发觉这段灵魂抽离的时间里,她脑海中浮现出的,竟然是和裴太太那两次匪夷所思的碰面。
或许这是天意,让她们母女在分别二十多年后以这种方式重逢?血脉永远是割不断的缘,就算海角天涯,终有一条隐形的线牵扯在至亲之间。
怪不得……怪不得裴太太的两次犯病,都口口声声把她叫做女儿,怪不得她一喊妈妈,她就立刻安静下来……颜欢心口猛地一阵痛楚,仿佛千万根钢针死死扎进心房。
“现在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裴安安的情绪没有一丝波动,“裴翊六岁的时候,你刚满一岁,因为你的出生,转移了父母对他的关注,所以他记恨你。在逛街的时候,趁父母都不注意,偷偷把你扔在人群中。”
“后来你就被人捡到了,估计捡到你的人,应该就是你现在那个妈,颜翠萍。”
“她一开始把你送进了孤儿院,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把你带回家了。很巧,我们两个同龄,又在一个孤儿院,裴家觉得找你没有希望了,就把我领养回家,以为可以补偿失去你的痛苦。”
“可谁知……呵,”她冷笑,笑了很长时间,“根本没有用,抱的哪有自己生养的亲啊?所以,你老妈,就是裴太太,根本没理会过我一天,还得了二十几年的抑郁症,现在都失去了意识,成疯子了。”
“裴翊这些年也一直活在内疚和痛苦之中,直到前一阵子,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他也觉得惊讶,没想到追查了这么多年,真正的妹妹其实就在身边……”
颜欢静静听她说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滞了,耳朵嗡嗡作响,直到后来,她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原来那天裴翊请她吃饭,去那么好的、他平时只肯招待贵宾的会所吃饭,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就是他的妹妹。
他想和自己拥抱,并不是出于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是兄妹之间亲情天性的促使。他问到自己跟漠北的关系,问自己幸不幸福,还问了好多……她只觉得他那天话太多了,多到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裴翊。
却没看到,他说每一句话后,眼圈都会红一下。
颜欢紧紧闭上眼睛,猛然发觉脸上一片湿凉。她觉得震惊,不可思议,她不知道自己这些眼泪为何而来,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太戏剧化。她接受不了,也不愿意接受。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梦醒来,她还睡在村中小屋,耳边是妈妈的聒噪声,还有爸爸偷偷塞给她零用钱的宠溺。
而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颜欢。
她告诉自己,也想告诉裴安安,她姓颜,不姓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