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漠北眉间依然拧成一个“川”字。
他知道,她有低血糖的毛病,而且很严重,要随身带着巧克力。即使在冷战的那几年,他下班的时候也会顺手给她买几块巧克力放在家里。
他瞥她一眼,她老老实实坐在那,仿佛又变成了那只乖顺的小猫。
可就是这只小猫,跟他闹起离婚来的时候,像只利牙利爪的小豹子。
程漠北打算将这口气撑到最后。
“既然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为什么不按时吃饭?”他神情严肃,“你这样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更会影响工作的!刚刚评委会才宣布进入决赛的名单,你是第一位。”
颜欢垂下眼皮,睫毛翕动。
“希望你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能在决赛取得好成绩,也不辜负公司对你的看重!”
程漠北的话很官腔,也很冷漠。
颜欢心里不是滋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怔怔的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这里,许久,才觉得似乎有冰凉的**顺着脸颊流下。
劫后余生的眼泪,一半是庆幸,一半是后怕。
……
“我不明白,你当时为什么要放过她!”
裴氏的办公楼和程氏同在金融街,只隔了一座大厦。裴翊的办公室也是面朝大海的位置,风光独好。
只是此时他没有什么心情欣赏外面的景色。
裴翊歪靠在沙发上,一手撑着头,微微闭着双眸,眉间紧蹙,一股不知名的哀愁和隐隐的惊惧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从小到大,裴安安没见过这样失魂落魄的他。
不过她现在顾不上他的心情,她只怪他在茶水间里的时候,明明已经占了上风,明明还差一步,就能让颜欢这个人从此消失在这世界上……可就在最后一刻,他突然松手。
那时颜欢已经昏迷了,就算他们把她从几十层楼顶扔出去,也没人知道是他们干的。
可是裴翊硬是拦住了她。
“裴翊,你说,你为什么要放过她?为什么!你就不怕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宣扬出去,我们不但得不到任何好处,还会身败名裂吗!”
裴安安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遍遍不知疲倦的拷问。
她焦灼,急躁,不安。她握着裴翊的手机,偷偷打给颜欢……不管裴翊当时心软的原因是什么,今晚,她都会让颜欢再也没有生存下去的可能。
裴翊狠狠捏捏眉心。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最后一刻,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把身子已经悬空出去的颜欢又拉了回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听见心里的一个声音告诉他,放过她,放过她……
他现在心跳还没恢复到正常的频率,背后依然冷汗涔涔,或许对他这种生来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来说,动杀机杀一个人,真正实行起来比想象中要困难许多。
又或许,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他的手死死掐住颜欢喉咙,把她推出去的时候,她胸前的扣子崩开,恍惚间,他看到她露出的那一片娇嫩肌肤,像白雪地里一片淡粉色梅花……
“啊……”裴翊猛地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裴安安惊异的看着他,“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