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漠棠!”
他的眼眸暗淡下来,两手撑着灶台边,无力的垂着头。
似乎有水滴滴在那锅糊成一团的面汤里。
“喂!”程漠棠推推他,“别这样嘛……我最见不得男人在我面前掉眼泪!”
她伸出手去挽着他的胳膊,耸耸肩笑道,“你看……你一掉眼泪,我就心软了!来,肩膀借你依靠!你的问题我帮你解决!”
……
颜欢一大早就被程漠棠吵的头晕脑胀。
这丫头甚至直接钻进她的被子里,掀开她的睡衣,冰凉的十指蹭的一下子贴上去。
为了让她起床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颜欢又气又恼,立即坐起身来,准备对她下最后通牒,可她还是嬉皮笑脸的模样,抓着她的胳膊赖上去,“大嫂,就陪我去玩玩吧!我还从来没去过呢!”
颜欢无奈,只好答应带她去。
程漠棠要去的地方是颜欢的老家。
那里距离这座城市一百多公里远,是个山区,颜欢的老家就在大山里的一个小村庄。
她们需要坐那种最老式的绿皮火车,轰轰隆隆一路之后,在某一站下来,再倒一个小时才有一趟的长途汽车。
火车上人声嘈杂,一个座位上能挤三四个人,汽车上的环境也不好,浑浊的空气中混杂着浓浓的劣质香烟的味道。
颜欢担心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吃不了这种苦,可侧头看看她,程漠棠到一脸乐在其中的样子,沿途见到什么的景致,都新鲜得很。
颜欢的心情也随她的笑容而放松了许多。她笑笑,“真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心血**想到这里来!”
程漠棠顿了顿,“嗯……来看看你爸妈!”
“我爸妈不是早就搬进城里了吗!”
“哦……”程漠棠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打哈哈,“那就……来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奇?”
“没有……就当是陪你出来散散心嘛!”
颜欢眉间掠过一丝哀伤,低下头,自嘲似的笑笑,“我可没你那么好的兴致。”
“散着散着不就有了!”程漠棠拉着她的手,“对了,我听说你们村子很久之前住过一个外国人,还建了一个小教堂?”
……
教堂是有的,那个外国人,大概是明清年间西学东渐的时候,来的一个传教士。
那个村子宁静安详,有陶渊明笔下“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世外桃源的气质。
尤其引人注目的就是村口那间教堂。一座西式建筑立在一片土灰瓦房之间,像这青山绿水中的异类,给这片土地增添了几分异国风情。
当颜欢踏进教堂院子的时候,心情突然平静下来,仿佛是来看一个久未谋面的老朋友,一种亲切感随着环绕教堂的那些藤蔓植物一点点延伸进她心房。
她闭起双眼,空气里也飘来熟悉的味道。
程漠棠一个劲儿把她往教堂里面推,颜欢本来不想进去,可程漠棠脾气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颜欢,就进去看一眼嘛!”她赖在门口不走,“说不定里面有惊喜!”
“里面就是一个简陋的小礼堂,还有一座神像!”颜欢无奈的叹道,“实在没有什么可看的……”
“不去看一眼怎么会知道呢?”
颜欢拗不过她,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往里走。
谁知程漠棠一只脚刚踏进门,突然说要去解决一下内急问题,不等她给指路,就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颜欢担心她人生地不熟的迷了路,还没来得及回身追过去,教堂的门“啪”的一声关闭……整个教堂鸦雀无声,光线本就昏暗,映的那座神像更为庄严肃穆……
颜欢心里一惊,警觉的四下看看,本能的问了一声“谁?”声音回**在这寂静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