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在这座城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程漠北的父亲程国维之所以能带领程氏制衣走向今天的辉煌,方家功不可没。
这门亲事也是程漠北外公在世时定下来的。
然而一开始,这场婚姻便注定不平等。程漠北是王孙公子,而她颜欢,只是一介草民。
不是因为外公当年那一句话,他程漠北怎么会认识这个山村里跑出来的野丫头?
他越想越来气,越想越觉得这三年的婚姻简直荒谬绝伦,便冷冷的松开颜欢,面无表情的说,“妈,我要离婚……可是颜欢说她怀孕了。所以我现在,就是想带她去做个化验,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
“住口!”方惠娇怒喝,看着儿子仿佛不认识他,“漠北……你要离婚?”
“是。”他的回答斩钉截铁。
“为了那个女人?”
程漠北看着母亲,无奈而悲哀的喊了一声,“妈!”
程漠棠从方惠娇身后探出脑袋,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
她是个被父亲宠溺的无法无天的小女孩,只有对母亲才会忌惮三分。
然而程漠棠尽管骄纵,心地倒还不坏,人也算单纯。只是单纯的太过头,说话也从不分轻重缓急,有时说的话,让人很难下的来台。
比如现在——
她转到众人面前,脸上写满傲慢与不屑,多看了颜欢几眼,嘴里嘟嘟囔囔:“结婚三年不怀孕,一说要离婚就成了要下蛋的母鸡了,这也太巧了吧?”
“你闭嘴!”方惠娇狠瞪她一眼。
“我说的是事实!”程漠棠一脸无辜,“反正大嫂以前又不是没骗过人,她犯事儿的时候……”
“别说了!还嫌不够乱吗?”
颜欢的心一沉。
再看向程漠北,他疑虑的神色似乎又加重了些。
她的耳根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种局面谁都不怪,怪只怪自己当年的无知和轻率。
方惠娇轻叹一声,走到倚靠在墙边的颜欢跟前,将自己的羊绒披肩解下,披在她瑟瑟发抖的小身子上。“欢欢,”她的声音变的无比慈爱,轻笑着,“现在天凉了,要多注意身体。快去**躺着,你现在这种情况,不能受凉,更不能动气!”
颜欢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她心乱如麻,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中充满了哀恳和无助。
方惠娇却好似心有灵犀一般,冲她使了使眼色笑道,“什么也别说了,妈都明白……欢欢,妈妈教子无方,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漠北就不敢跟你离婚!”
程漠北大惊失色,刚要辩解,却被方惠娇堵了回来。“你别再说下去了!”她背对着儿子,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由得就心生敬畏。
“漠北,就算欢欢没有怀孕,我也不会由着你胡来!更何况她现在还有身孕,你这个节骨眼上离婚,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在外人眼里就是个负心汉!怎么,程总经理难道想把这件事闹的满城风雨?你就算不为自己的脸面,也请你顾及一下程家的名声,顾及一下你爸爸辛苦打下的江山!”
“妈!”程漠北一脸不服气,“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外人的看法是外人的事,我只想遵从我的心!而且……颜欢是不是真的怀孕了还是个疑问……”
“疑问什么疑问?”方惠娇提高了嗓音,“她千真万确就是怀孕了,我带她做过检查!”
什么?
颜欢一愣,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万万没有想到,方惠娇在这种关头居然也会配合她演戏。
方惠娇压了压她的手,轻轻摇头。
“做过检查?”程漠北还是心存疑惑,“那化验单在哪里?”
“我忘记放在哪了。”
“妈,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也能忘?”
“你这兔崽子!”方惠娇转身,冲他瞪了瞪眼睛,“你老妈上年纪了,不比你们正当壮年,哪记得住那么多?你若不信,回头我再带她去趟医院就是了!”
颜欢看到程漠北那微微松弛的神情,心里紧张的情绪也舒缓了一些。她知道孝顺如他,此刻对母亲的话就算有天大的疑问,也会压在心里。
这也就是为什么程漠北能容忍她三年的原因。
大家似乎都无话可说了,房间又陷入一片令人压抑的沉寂。
突然程漠北的手机响起,那为了某个人设置的专属铃声,刺进颜欢的耳朵里,刺的她又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程漠北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那边是个温柔甜美的女声。“漠北,还没睡吗?我做了点宵夜,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今天还有点工作没完成,我也想得到你的指导……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