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洵脸色倏忽沉了下去,冷道:“把公主带下去!”
殿旁的侍从见圣上发怒,不等盛德把话说完,一窝蜂地冲了上来,手忙脚乱地掩着她的嘴,半抬半抱地将她拖出了正阳殿。
雪色缭绕,寒气凛冽。
云林宫内,没有像其他宫室那样燃炭取暖,却依旧温暖宜人,入目所见,宫殿四周的墙壁竟都是粉色,浅浅嗅之,是一股非花非麝的特殊辛香味道。
这是因为临妃娘娘不喜欢燃炭时的烟火味,圣上便命令内务府大肆购买椒叶、花、果等,磨碎和泥,再粉刷墙壁,达到防寒保暖的效果。
粉刷后的墙壁因此会呈现淡淡的粉色,闻之芬芳宜人。
花房里的工匠按照云林宫主位的喜好,每每有精心侍弄的鲜花绽放,总是第一个送来殿中,从而簇拥起姹紫嫣红的盛景模样。
风雪扑簌簌地打在窗棱上,临妃慵懒地斜倚在沉香榻上,将妆容精致的半张脸掩进身下的白狐裘中,美目瞥向下面跪着的婢女,声音懒洋洋地,带着冷意,说:“你是说,公主闯入正阳殿,被圣上训斥了一通?”
“是,是的,奴婢亲眼看见公主殿下被拖出来,定不会有错。”那婢女低头回答道,身体因畏惧在不断颤抖着。
临妃神色淡淡地,摊开手掌,欣赏自己染着殷红豆蔻的精致指甲,问她:“可是为了临渊王一家获罪的事?”
涉及政事,婢女垂着头,瑟瑟发抖,不敢回答。
“怕成这样做什么?本宫又不会吃了你。”临妃坐直身体,好奇地问她:“哎,本宫问你,临渊王一家被幽禁,他们身边跟随的亲信侍卫,圣上可说过怎么处理?”
婢女皱眉想了想,说:“既然是王爷身边的亲信,现在应该与王爷一家被幽禁在同一处吧?至于怎么处理,估计要等圣上与朝臣们商议之后才能知道。”
临妃点点头,又重新躺回去,说:“本宫瞧着你挺机灵的,留在云林宫做事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婢女回答:“奴婢云珠。”
临妃仰头望着殿顶垂下的一盏流苏宫灯,语气幽幽道:“云珠?本宫不喜欢这个名字,改了罢。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阿离。。。。。。离别的离。”
阿离惴惴不安地应下。
大雪纷纷扬扬,白了满眼的绿瓦红墙,流枫院内,一盏孤灯在檐下飘摇,映着满园的青竹飒飒。
院中的房屋年久失修,檐上的瓦片已经残破不全,瓦缝中长出不知名的野草,在风雪中摇曳着枯黄的茎叶。
一扇窗户坏了,斜斜地吊在那里。
苏清池坐在廊下,望着翻舞的雪花,忍着剧痛,指腹微微用力,碾碎一枚蜡丸,里面是一粒浅褐色药丹,触手生凉,气味芬香。
这是最后一枚素心吟的解药。
重回人世一场,该做的已经做完,是时候结束了。
苏清池淡淡一笑,抬手将药丸丢进嘴里,冷不防被另一只手抓住手腕,徐行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盯着那枚小药丸冷冷地问:“你在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