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王娴见她回答的不卑不亢,嗤笑一声,掀起眼睑,从上往下地打量她,说:“倒有几分硬气……
“我弟弟既然把你带回来,府里也不差你这一两口吃食,只是,流云院里女子太多,姑娘想挤进去也不容易,不如从即日起,去厨房帮忙吧?”
说完,用眼神示意了下旁边的婢女。
后者立即心领神会,上前朝苏清池微微一笑,道:“姑娘,请随我来吧?”
一唱一和,没有给人拒绝的机会。
苏清池耸了耸肩,觉得无所谓。
王氏一族,多出武将。
宁安候王仁德,爵位虽然承袭其父,自己也是正儿八经的武将。
武侯世家,凡是子孙,生于战场,死于战场,马革裹尸是常事,所以王家的祠堂里,多得是王灵远不认识的武将牌位。
时至今日,偌大祠堂内,牌位森森,烛火摇曳,只有一个老仆长年守着。
终年不绝的袅袅青烟在室内氤氲,角落里悬挂的白绸常被阴风吹的飘舞不休,显得祠堂内愈发幽暗可怖。
“公子?”心眉提着雕花的红木食盒,施施然迈进祠堂,道:“二夫人听说前厅的事了,担心公子饿着,特意让奴婢把这些糕点送来。”
“先放下吧!”
王灵远应了一声,按照惯例在每座牌位前各上了一炷香后,转身回到神桌前,也不下跪,盘腿坐在蒲团上,如对峙般看着诸灵位。
说:“各位叔叔伯伯大爷们,灵远知道,你们在天上都特别忙,可我四姐今年都二十三了……你们能不能努努力,在天上给她牵牵红线,保佑她早点嫁出去,灵远感激不尽!”
心眉在旁边听着,“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仔细四小姐听到,又要念叨你。”
“我不信,她耳朵有多长,还能伸到这里来?”王灵远无所谓地伸直长腿,枕着蒲团就地躺下,双手放在脑后,闭上眼睛昏昏欲睡,长而微卷的浓密睫毛轻轻颤动,如春日桃花清盈飘落。
忽然又想起一事,睁开眼睛问心眉,道:“我走了以后,四姐没有为难阿圆吧?”
“公子放心。”心眉贴心地给他盖上件外衫,说:“四小姐并没有为难阿圆姑娘,只是安排她去了厨房帮忙,公子如果有心,可以等四小姐回宫后,再将她接回来。”
“不用。”王灵远重新枕回去,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睡觉,梦呓般地说:“她在厨房,反而更安全。”
宁安候府的厨房,拥有十分严格的等级规格。
例如,主子与下人的厨房不在一处,各院又有独立的小厨房,每日清晨自有运送果蔬的马车从府外进来,然后再逐级递减下去。
苏清池被四小姐一声令下,自然是分到了为下人煮饭的低等厨房。
侯府虽然家大业大,却不会给这些比牲口都便宜的下人们特别优待,如今天气转冷,每个人身上穿的,仍是夏天的单薄布衣。
苏清池身上穿的衣裳,不知道是哪个侍女留下来的,袖口和裙摆处都已经磨的褪了色,不少地方有轻微的破损。
她倒没有太在意,站在和她相同装扮的下人队伍里,双手交叠,蹭了蹭冻得生疼的手背,听候管事的发放任务。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了一下,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极低地说:“李嬷嬷在喊你呢!”
“我?”苏清池一愣,反手指向自己,又转过头看向李嬷嬷,见她双手叉腰、满脸怒容,不知道为何生气,便茫然地问道:“……怎么了?”
“你个小贱人!居然还敢走神?!”李嬷嬷边说边气得要拧她,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其他人见李嬷嬷捋起袖子要打她,都沉默着躲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