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琮也不催促她,拿起桌上的乌银梅花自斟壶,斟满一杯,握在手里,说:“之前的事,过往不究,你现在已经成了本殿的太子妃,只要安分守己,做好身为太子妃的表率,本殿自会护你周全,这点你放心。”
“既然如此,臣妾就在这里先谢过殿下了。”面前之人说着,缓缓放下手中的羽扇,露出一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清秀面孔。
元琮被惊住,蕉叶杯脱手而出,澄澈的酒液溅到了锦靴上,他也毫不在意,看着这个本该是黎素婢女的人,冷冷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黎素呢?”
“殿下是要找我家姑娘吗?”薛念念温柔地抚摸过羽扇上的绚丽羽毛,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靠墙的一排衣橱,微笑着说:“或许,在那里吧?”
元琮心头,陡然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他警惕地看着这个行为怪异的女子,小心翼翼地走到衣橱旁边,握住门环,用力一拉,顿时,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扑来,几欲令人作呕。
紧接着,一只惨白的手从衣橱里掉了出来。
黎素的脸出现在后面,已经毫无生气。
她身上的风冠和嫁衣都被薛念念穿在了身上,她现在只穿着简单的中衣,乌黑的秀发散在脸颊两侧,面容惨白,和极致的红映在一起,美的惊心动魄。
元琮震惊地转身望向薛念念,不敢置信道:“是你杀了她?”
薛念念点点头,笑容透着一丝俏皮,道:“对呀,是我杀的。”
“你为什么这么做?!”元琮起身抽出墙壁上悬挂的一柄宝剑,上前两步挥在她脖子上,怒道:“大婚之夜谋害太子妃,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陪葬?!”
剑未开刃,却还是割破了脖颈处的皮肤,殷红的血珠顺着她的脖子流了出来。
“殿下,你真的要这样做吗?”薛念念望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没有半点畏惧。
这句话让元琮停顿了一瞬,旋即咬牙切齿道:“你什么意思?!”
薛念念微笑着说:“如果殿下现在就要杀我,有没有想好该怎么向黎家交代?您和姑娘是圣上指婚,又可曾想过,该怎么跟圣上解释?”
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元琮所有的冲动,在这一刻全部平息。
黎老德高望重,在百姓心目中极有威望,如果他的长孙女在大婚当夜死于非命,必然会引起民愤;圣上待黎老甚重,若知道了此事,恐怕也会怪罪于他,更别提始终偏向于五弟的司天监了,抓住这个把柄,不知道会不会给自己安上一个不祥之人的名头。
这些事情,都需要从长计议,仔细思量,怎么处置眼前这人,反倒成了后话。
“殿下如果信得过青青,青青倒是有个办法。”薛念念说。
“闭嘴!”元琮冷冷地看着她,哼道:“本殿如何向天下众人交代轮不到你来插嘴,你杀了太子妃已经是死不足惜,还好意思让本殿信任你?”
“殿下别着急呀!”薛念念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剑锋,道:“只要殿下放话出去,对外面说姑娘病了,得卧床养病,不见外人,自然可以瞒住此事。再说了,殿下其实不喜欢姑娘,也并不想娶姑娘吧?”
“你说什么?”元琮脸色阴沉,手中的剑又进一分。
薛念念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愉悦笑意,说:“殿下娶姑娘,是因着她是黎老的长孙女,可黎老无权无势,不能在朝堂上给殿下半分助力,殿下……是不甘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