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是不能哭的,尤其当着徐行之的面。
可是,委屈就像是发了酵的酸酒酿,咕嘟咕嘟往上冒着泡,怎么都压不住。
苏清池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质问道:“是我想签卖身契的吗?是我想当杀手、想当你的侍卫的吗?毒药是我自愿吃的吗?我去摘星阁被陷害是我的错吗?我受刑差点死掉也是因为我自己吗?
“你不让我走,也从不信我,我的死活在你眼里算什么呢?有用了拿来用一用,没用了就丢出去挡刀剑,是吗?
“。。。。。。凭什么呀?世子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了哭腔。
徐行之看着她,眸中聚起云雾,问:“。。。。。。你哭了?”
“才没有。”苏清池转身擦掉眼泪,硬邦邦地说:“既然谈不拢,今日不该属下当值,属下先回去休息了,告退!”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徐行之舀了一勺鱼羹放进嘴里,已经有些凉了,但是处理的好,没有腥味。
江离的手艺不错,不当侍卫,或许当个厨子也不错?
徐行之想着逗趣的话,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时值初秋,银杏微黄,枫叶落红,不知哪家的丹桂吐芳,绕过街角巷尾,隔风送来一段女儿香。
小苏清池背着古琴焦尾,沿着晟王府邸转悠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一段坡度平缓、高低合适、位置隐蔽的理想墙头。
五皇子元瑾,享亲王待遇,封号为晟。
深得圣宠,十七岁开府另住,圣上下令修建王府,又将旁边的竹园凿通,两个园子合为一处,紧邻皇城,又占了整整一条街,其奢华大气,乃城中一绝。
晟王府本院没什么可说,那竹园却是前朝一个士大夫的私人宅邸。
传闻此人喜竹,又擅长亭阁楼台设计,园子一砖一瓦均亲手垒就,自然一步一景,处处显露巧妙心思。
市井传闻称,竹园的设计蕴含了八卦五行,如果晚上进去,无人指引,很有可能会被困在阵中,非死不得出。
楚朝建立后,竹园就成了无主荒宅,被赐给五皇子后,才被重新修葺使用。
小苏清池轻喘着气停在这处偏僻巷子里,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方暗自运了口气,足尖一点跃到墙上,动作灵动。
见墙下四处无人,刚要作势跳下去,忽见旁边的树杈上,正坐着个人,面无表情地歪着脑袋瞅她。
这人,还有些眼熟。
“你怎么在这儿?”小苏清池小声问他。
苏清池黑着脸,她一早守在这里,就是想看看,曾经的那个自己会不会过来翻墙,如果没有,说明她在宫里没遇到元瑾,不存在一见钟情,也就不会有后面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如果她来了。。。。。。
她就知道,这狗东西不会听自己的话。
“你那个琴。。。。。。”苏清池指指小苏清池背上,咬着牙说:“从商行仓库里偷的吧?你想干嘛?拿来送人吗?”
“你怎么知道?!”小苏清池有些惊讶,又略带羞涩地笑笑,说:“我瞧它在仓库里放着也是积灰,不如送给懂它的人。”
“还懂它的人?谁都没我懂它!”苏清池暴跳如雷,“你知道那琴有多贵吗?你个败家玩意儿,什么都往外拿?!给我放回去,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