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走出楼道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街边的路灯还亮着,像一群困倦到睁不开眼的哨兵。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连恨都像是被抽干了水的枯井。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是朵朵的体温监测app提示:371c,稳定。他没再看第二眼,把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往城中村方向走。电动车还在地下室门口靠着墙,钥匙插着没拔——没人偷,这种破车连废铁都不值几个钱。他跨上去,拧动油门,车胎发出“吱呀”一声响,像是在抗议。刚骑出去不到五百米,胃突然一阵绞痛,像是有人在里面打了结。他靠边停住,扶着车头蹲下来,手心全是冷汗。额头撞在车把上,闷响一下。【系统提示:体力值-20】【当前状态:压力过载】他咬牙撑起身子,抹了把嘴,掌心沾了点湿漉漉的东西。不是口水,是血。他愣了几秒,突然笑了一声。这玩意儿还真不是开玩笑。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骑,速度慢得像蜗牛。到了配送站,站长看他脸色不对劲,问了一句:“你没事吧?”“没事。”他说完,接过第一单外卖。是个工地附近的早餐店,送过去的是两份豆浆、三个茶叶蛋。订单备注写着:“别洒了,洒了老子找你赔。”他拎着袋子出门,电动车刚起步就晃了一下,差点栽进路边排水沟。他稳住车,甩了甩头,视线有点模糊。这他妈不是低血糖,是系统在整他。他想起昨晚那一幕,瓷片上的“婉容”,还有那支刻着“昆仑”的钢笔。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问题是,这条路上,系统也不是个好东西。——上午十点左右,他在桥洞下踩了个坑。电动车直接熄火,他摔下去的时候,脑袋磕在水泥地上,嗡的一声。他躺在那儿,看着桥底斑驳的涂鸦,忽然发现有个男人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那人面前,踢了一脚。没反应。他蹲下来,翻了翻对方的衣服口袋,没找到身份证,倒是摸到一张贴纸,贴在那人后颈。二维码。他扯下来,扫了一下。页面跳转失败,提示“该内容已被屏蔽”。他皱眉,正准备再试一次,远处传来脚步声。他收起二维码,起身拍拍裤子,拖着腿走了。回程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那个二维码,还有那个男人的样子。不像是普通的流浪汉,更像是……被丢弃的人。——中午十二点,他刚送完第三单外卖,手机又震动了。是江雪发来的信息。截图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金额写着“¥100,00000”。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已到账,请查收。”他打开银行app,余额栏显示“¥10000”。他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手指悬在删除聊天记录的按钮上,迟迟没按。系统突然弹出警告:【检测到异常资金流动】【威胁等级:中】【建议:立即冻结账户并更换绑定手机号】他冷笑一声。她这是在玩他。不是离婚补偿,是心理战。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以为你能拿回什么,其实你什么都拿不到。他坐在路边长椅上,掏出比价表,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了两个名字:江雪。昆仑。他不知道这两个之间有什么关系,但他有种直觉,这两个词,会是他撕开这个世界的刀。——下午两点,他接到一个加急单。地址是城南建材市场,昆仑集团旗下的物流仓库。他站在仓库门口等签收的时候,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对面马路。车上没人下车,但后视镜反射的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他眯起眼,朝那边看了一眼。后视镜动了动。有人在嚼指甲。他认出来了。是江涛。他没动,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还有一点血渍,干了,变成褐色。他轻轻握拳,指节发出咔哒一声响。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被逼上了赌桌。输赢,只能他自己说了算。他转身推开门,走进仓库。里面很冷,像是进了冰窖。他抱着外卖盒,一步步往里走。身后的大门,在他进去之后,缓缓关上。咔。:()男人没有钱权,就别谈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