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无名小岛的沙滩上,两人身影重现。路明非落地时微微踉跄了一下,比来时更加明显的疲惫感袭来。他立刻稳住身形,低头看向怀里的苏晓樯。苏晓樯也适时抬起头,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满是兴奋后的光彩,丝毫没有纠结和要解释的意思,“我们回来了!”她欢呼一声,从他怀里跳开,赤脚踩在沙滩上,感受着熟悉的重力和湿润的海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仿佛卸下了所有束缚。路明非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轮似乎毫无变化的明月,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将所有的疑问都暂时抛在了脑后。不管她在月亮上说了什么,此刻,她在他身边,笑得真实而灿烂。这便够了。“嗯,回来了。”他低声应道,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苏晓樯回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然后抬头对他嫣然一笑,那笑容干净明媚,不染一丝阴霾。“回家?”她问。“回家。”他答。两人手牵着手,沿着沙滩,朝着来时的方向,虽然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方向,但总有路明非知道走去,身后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涨潮的海水温柔抚平。……翌日清晨。晨光熹微。卡塞尔学院古朴庄严的校门在淡金色的晨雾中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露水的气息。路明非和苏晓樯并肩走在返校的路上,两人虽然略显疲惫,但神色间却有种经历非凡冒险后的松弛与隐隐的兴奋。苏晓樯甚至心情颇好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缕的发丝。然而,这份清晨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就在两人踏进校门,身影刚出现在林荫道转角时,一个娇小敏捷的身影如同早就埋伏好的猎豹,“嗖”地一下从旁边巨大的橡树后蹦了出来,双臂张开,精准地拦在了他们面前。是夏弥。她今天没穿那套毛茸茸的居家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运动装,酒红色的高马尾在脑后活泼地晃动,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探究神色和灿烂的笑容。“哇哦——!”她拖长了调子,大眼睛在路明非和苏晓樯身上来回扫视,像在评估什么稀世珍宝,声音清脆得能划破晨雾,“你俩!老实交代!昨天晚上背着我干什么‘坏事’去了?嗯?”“啊?”苏晓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路明非身边靠了靠,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心虚,但很快被她用惯常的骄横掩盖,“夏弥你大早上不睡觉,蹲这儿当门神呢?吓我一跳!”路明非也微微蹙眉,看向夏弥,眼神里带着询问。“哼!跟我还装呢?”夏弥双手叉腰,小下巴扬得高高的,一副得意模样,她凑近苏晓樯,用手肘暧昧地捅了捅她的腰侧,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能让旁边的路明非也听到,“守夜人论坛上都传开了!沸沸扬扬的!你的专属座驾昨晚在‘翡翠天鹅堡’酒店门口停了一晚,还有人信誓旦旦说看到你们订了顶层套房!结果呢?一晚上没见你们出酒店,今天一大早就从校外一起回来……啧啧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是不是偷偷跑去开房,做些……嗯,不可描述的事情去了?”她一边说,一边用那种“我懂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脸上写满了促狭。苏晓樯被她这番指控说得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奇怪的红晕,不是羞的,更像是某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兴奋和一点点被误解的滑稽。她看了一眼旁边表情有些无奈的路明非,然后转回头,对着夏弥,忽然也露出了一个同样灿烂、甚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笑容,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额……这个嘛,”她拖长了语调,眼神飘忽了一下,仿佛在回忆什么,“你想的都对。我们昨晚……确实做了一点……嗯,挺刺激的事情。”她故意用了“刺激”这个词,语气暧昧不清。夏弥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里面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哟!哟!哟!看来昨晚很‘满意’嘛?!路老爹可以啊,宝刀未老……嗷!”她话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路明非不轻不重的一个爆栗。“少胡说八道。”路明非没好气地收回手,但耳根似乎有点泛红。苏晓樯却笑得花枝乱颤,对夏弥眨了眨眼:“嗯……还行吧。也就……一般般刺激。”她嘴上说着“一般般”,但那眉飞色舞、容光焕发的样子,可半点不像“一般般”。夏弥捂着被敲的额头,撇撇嘴,但眼睛依旧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转。忽然,她小巧的鼻子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嗅到了什么特别的气味。她微微蹙眉,凑近苏晓樯,像只小动物般仔细地嗅了嗅。“海风……很纯净,是西太平洋深处才有的味道,没有近岸的污染和腥气。”她喃喃自语,然后目光落在苏晓樯披散的长发上,尤其是一缕被晨风吹拂、搭在肩头的发梢。她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用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极其小心地从那缕发梢上,拈起了一粒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其细微的、颜色灰白的……微尘。,!那粒微尘太小了,如果不是夏弥眼神锐利,又在刻意寻找,根本不会被发现。它静静地躺在夏弥白皙的指尖,在晨光下泛着一种极其黯淡的、非金非石的光泽。夏弥将那粒微尘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眉头越皱越紧,酒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是越来越浓的惊疑。“这是什么?”她低声问,像是在问苏晓樯,又像是在问自己,“在这颗星球上……居然有我没见过的……‘土’?感觉……很奇怪,非常古老,干燥,没有任何有机质残留,也没有地球上任何已知矿物或尘埃的特征……”她作为大地与山之王,对土地有着本能的、近乎绝对的感知和权威。但这粒微尘,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苏晓樯看着她指尖那粒几乎看不见的灰尘,又看看夏弥越来越严肃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带着点俏皮和心虚的表情,她飞快地瞥了路明非一眼,然后对夏弥做了个鬼脸:“啊偶……被抓包了”说完,她竟然不等夏弥再问,也不管路明非,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朝着宿舍区的方向溜走了,脚步轻快,长发在晨风中划出一道飞扬的弧线,很快就消失在林荫道的拐角。夏弥没去追,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指尖那粒微尘吸引了。等苏晓樯跑得没影了,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还留在原地的路明非。脸上的嬉笑和八卦神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属于古老存在的凝重。“说认真的”夏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严肃,“昨天晚上……绝对是我自重生以来,经历过的最……惊心动魄的一晚。”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种感觉,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心悸:“有那么一瞬间——虽然不长,但非常清晰——我,诺顿,康斯坦丁,甚至还在沉眠的芬里厄……我们都感觉不到你存在的气息了。不是被屏蔽,不是被干扰,而是……彻底的、仿佛从这个世界被‘抹去’了一样的消失。好在那感觉只持续了不算太长的时间,不然……”她看着路明非,眼神锐利,“真的会出大事!我们会以为你遭遇了不测,或者……主动切断了与这个世界的‘锚点’。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路明非听着夏弥的描述,脸上的无奈渐渐褪去,也浮现出一丝歉然和郑重。他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作为“黑王”,作为这个“循环”的基点和重启者,他与世界、与其他龙王之间存在着深刻而本质的联系。他气息的骤然“消失”,哪怕只是短暂片刻,对感知敏锐的其他初代种而言,不啻于一次小型的世界崩塌预警。“昨晚……”路明非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有点……疯得过头了。放心,我没事,只是用了一种比较……特别的方式,去了个比较远的地方。消耗大了点。”他解释得有些含糊,但夏弥听懂了他的意思。她知道路明非拥有她无法完全理解的力量和手段。“特别的方式”、“比较远的地方”……联想到苏晓樯发梢上那粒奇怪的“土”,以及她嗅到的纯净西太平洋海风……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猜测,逐渐在她心中成形。“所以真的没事?”夏弥再次确认,紧盯着路明非的眼睛。“没事。”路明非肯定地点头,眼神坦然。夏弥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只要路明非本体无碍,其他的……似乎都可以慢慢说。然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指尖那粒灰白色的微尘上,好奇心再次占了上风。“那这个是什么?”她将指尖举到路明非面前,问出了从刚才起就最大的疑惑,“别告诉我这是你们昨晚‘刺激’时沾上的什么奇怪东西……这玩意儿给我的感觉,古老,干燥,死寂……不像地球上的任何物质。”路明非看着她指尖那粒在晨光下几乎看不见的月壤,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回答道:“嗯……月壤。”“哦,原来是月壤啊。”夏弥下意识地点点头,重复了一遍,脑子似乎还没完全转过弯来。月壤?月球上的土壤?听起来好像……挺合理的?毕竟感觉那么奇怪……下一秒。她点着的头猛地顿住,眼睛骤然瞪大到极限,瞳孔甚至因为极度震惊而微微收缩,酒红色的眸子里写满了的难以置信。(你他妈在逗我吗?)“什么——?!!”一声比刚才高了八度、几乎破音的惊呼从夏弥喉咙里冲出,打破了清晨校园的宁静,惊起了附近树梢上几只早起的鸟儿。她猛地跳了起来,手指指着路明非,指尖那粒月壤都差点被她抖掉,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荒谬感而变得尖锐:“月壤?!你带着她昨晚跑月亮上去了?!就为了……就为了找刺激?!路明非!你疯了吗?!那是月球!三十八万公里!没有空气!极端温度!强辐射!你……你居然用那种力量……带她去月球看风景?!就因为她想‘刺激’一下?!!”,!夏弥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了。她知道路明非宠苏晓樯,知道这两人经常不按常理出牌,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们能“疯”到这个地步!登月!当旅游一样说去就去,说回就回!还留下了“证据”!路明非被她吼得耳朵嗡嗡响,连忙做了个“小声点”的手势,脸上那点不好意思更浓了,但也带着一丝“事情已经做了你能拿我怎样”的无奈和纵容。“她……想看看从月亮上看地球是什么样子。”他低声解释,语气里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就……带她去看了看。”夏弥:“……”她看着路明非那副的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像是在说“老婆想看我就带她去看了这有什么问题吗”又带着点心虚的表情,又想想苏晓樯刚才那眉飞色舞、容光焕发、溜走前还做鬼脸的样子……忽然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愤怒?后怕?震惊?荒谬?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复杂意味的叹息。夏弥抬手,用力抹了把脸,仿佛想把刚才听到的一切不真实的信息都抹掉。然后,她将那粒珍贵的月壤小心翼翼地用一个小密封袋装好,塞进自己贴身的口袋,这才重新抬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路明非。“行,路明非,你厉害。”她竖起大拇指,语气充满了吐槽无力感,“我算是服了。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疯子。一个敢想,一个敢做。登月看地球……亏你们想得出来!”她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用极其严肃的语气对路明非说:“下次……如果还有这种‘刺激’的计划,麻烦提前打声招呼,行吗?至少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别突然‘消失’,吓得我们差点以为要给你准备追悼会了!”说完,她不再停留,嘴里嘀嘀咕咕地“月壤……登月……看地球……疯了,都疯了……”,背影有些摇晃地消失在了林荫道的另一头,显然还没从这巨大的刺激里面中完全恢复过来。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夏弥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昨晚月球表面那冰冷的触感和怀中苏晓樯的温度。他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也转身朝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龙族:重生之我被美女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