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雷诺的尸体被研究部的人带走了。雷诺教授亲自来了一趟,看到尸体时眉头皱得很紧。他检查了尸体上那些爆裂的血管纹路,又采集了血液和组织样本,最后摇摇头。“大脑完全烧毁了。”他说,“龙血精华在短时间内过度释放,像一颗炸弹在颅内爆炸。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虽然这种‘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沈炼站在旁边,看着研究部的人把尸体装进黑色的裹尸袋,拉上拉链。让·雷诺那张扭曲的脸最后消失在拉链后面。“有办法追踪梆子声的来源吗?”他问。雷诺教授摇头:“我们分析了他体内的残余能量波动,发现那是一种特殊的声波频率,能跟龙血精华产生共振。但声源……很难追踪。可能是任何东西,甚至可能是录音。”他顿了顿:“不过,我们在他血液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什么?”“催化剂残留。”雷诺教授说,“和实验室里发现的催化剂成分基本一致,但浓度很低,像是被稀释过很多倍。这说明组织在招募新人时,会先给他们注射稀释的催化剂,一方面治疗疾病,另一方面……也是在测试他们的身体承受能力。”沈炼明白了。让·雷诺这样的人,既是工具,也是实验品。能活下来、能适应催化剂的,就继续用。活不下来的,就自生自灭——或者被处理掉。“这些信息有用,”沈炼说,“但还是不够。我们需要找到更多像让·雷诺这样的人。”“怎么找?”雷诺教授问,“巴黎有上千万人口。”沈炼没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让·雷诺加入组织的动机是治疗癌症。胰腺癌晚期,被一针治愈。这种医学奇迹,在现代医疗体系里不可能没有记录。就算组织能抹掉一些痕迹,但不可能抹掉所有。医院的就诊记录,医保数据,甚至私人诊所的病历——只要发生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而卡塞尔学院,作为混血种世界的权力中心之一,有足够的资源和手段去查这些记录。“我需要联系学院的信息部。”沈炼转身,对雷诺教授说,“调取巴黎及周边地区最近一年内,所有癌症晚期突然痊愈的病例记录。”雷诺教授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你是说……”“龙血能治愈绝症,但正规医院查不出原因,只会记录为‘奇迹’或‘误诊’。”沈炼说,“而这些‘奇迹’的当事人,很可能就是组织的招募对象。”他看向恺撒和楚子航:“你们觉得呢?”“可行。”楚子航点头,“但数据量可能很大。巴黎每年新增癌症病例就有几万,晚期患者至少几千。”“所以我们得限定条件。”恺撒接话,“突然痊愈,没有经过正规治疗,或者治疗过程中出现了无法解释的逆转。这样的病例不会太多。”路明非在旁边听着,忽然想起什么:“还要查病人后续的行踪。如果真的是被组织招募了,他们可能会突然失踪,或者改变生活习惯,或者……开始接触流浪汉。”沈炼看向他,眼神里有一丝赞许:“对。”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不是施耐德教授,是直接打给学院信息部的负责人——一个叫伊莎贝尔的女人,沈炼之前在学院见过几次,是个雷厉风行的技术专家。电话接通后,沈炼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伊莎贝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需要授权。调取医疗记录涉及隐私法,就算学院有特权,也得走流程。”“走加急流程。”沈炼说,“就说涉及高危混血种组织,可能有大规模伤亡风险。”“我需要施耐德教授的签字。”“我现在让他打给你。”挂了电话,沈炼又打给施耐德。施耐德听完汇报,只说了一个字:“好。”半小时后,伊莎贝尔回电了。“授权下来了。”她的声音通过免提传出来,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很清晰,“我已经开始筛选数据。巴黎地区最近十二个月,记录在案的癌症晚期突然痊愈病例……有四十七例。其中三十三例被医院标注为‘疑似误诊’,八例标注为‘无法解释’,六例没有标注,但病历显示病人后续失访。”四十七例。比预想的少,但还是不少。“能进一步筛选吗?”沈炼问,“比如,病人有没有突然改变行为模式?有没有开始接触特殊人群?有没有不明收入来源?”“正在查。”伊莎贝尔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需要时间。巴黎的监控系统很复杂,公共数据、社交媒体、银行记录……全部交叉比对的话,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那就二十四小时。”沈炼说,“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明白。”电话挂了。书房里安静下来。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夜幕降临。古堡里没有电,雷诺教授让人带来了几盏应急灯,惨白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现在我们做什么?”路明非问。“等。”沈炼说,“但也不能干等。”他看向恺撒和楚子航:“你们俩去查一下让·雷诺的社会关系。他虽然是个跑腿的,但总该有住处,有联系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那你呢?”楚子航问。“我和路明非留在这里。”沈炼说,“等伊莎贝尔的消息。一旦锁定目标,我们立刻行动。”恺撒和楚子航点点头,收拾东西离开了。他们的脚步声在古堡的走廊里渐渐远去。书房里只剩下沈炼和路明非,还有几盏应急灯,以及窗外无边的黑暗。路明非在墙角坐下,抱着膝盖。他有点累,但脑子很清醒,睡不着。让·雷诺临死前的样子还在他眼前晃——那双金色的眼睛,爆裂的血管,还有那诡异的梆子声。“师兄,”他小声说,“那个敲梆子的人……会不会还在附近?”“可能。”沈炼坐在他对面,背靠着墙,眼睛看着天花板,“也可能早就走了。”“他为什么要敲梆子?就为了灭口?”“不只是灭口。”沈炼说,“也是警告。告诉我们,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知道我们抓了人。而且他们有办法随时让棋子闭嘴。”路明非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很危险?”沈炼看向他,笑了笑:“一直都很危险。从我们踏进这个任务开始,就处在危险中。但危险不代表就要退缩。”他顿了顿:“知道为什么吗?”路明非摇头。“因为如果我们退缩,那些人——”沈炼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那些心脏的主人,那些被当成实验品的人,就白死了。让·雷诺这样的棋子,也会一直当棋子,直到被用完、被扔掉。”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混血种的世界就是这样。你不去管,黑暗就会蔓延。你去管,就要面对危险。”沈炼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所以我们只能往前走,不能停。”路明非看着他,看着那个站在窗边的背影。灯光从后面照过来,给沈炼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边。他突然觉得,沈炼说的这些话,好像不只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后半夜,路明非终于撑不住,靠在墙角睡着了。沈炼没睡,他就坐在那里,眼睛半闭着,像是在养神,但耳朵一直听着周围的动静。凌晨四点左右,手机震动了。是伊莎贝尔。“筛选完成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清晰,“四十七个病例里,有九个人符合你们说的行为模式改变。具体资料已经发到你的加密邮箱了。”“九个人……”沈炼沉吟,“能锁定位置吗?”“其中五个人在巴黎市内,两个在郊区,一个在马赛,一个在里昂。巴黎市内的五个,有三个现在就有实时定位——他们的手机信号显示在固定位置,应该是住所。另外两个信号不稳定,可能在移动。”“把巴黎市内五个人的资料发给我,包括地址和照片。”“已经发了。另外,需要提醒你一点——这九个人里,有三个有犯罪记录,都是轻罪,偷窃、斗殴之类的。但最近半年,记录突然干净了,像是有人帮他们摆平了。”“知道了。谢谢。”挂了电话,沈炼打开手机邮箱。加密邮件已经收到了,里面是五个人的详细资料。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第一个,皮埃尔·杜邦,五十二岁,肺癌晚期,三个月前突然痊愈。住巴黎十一区,独居,无业。最近经常在夜间出没于流浪汉聚集区。第二个,玛丽·勒费弗尔,四十六岁,乳腺癌晚期,四个月前突然痊愈。住巴黎十八区,单身,原本是清洁工,痊愈后辞职。银行记录显示有不明来源的转账。第三个,让·克劳德(和死掉的让·雷诺不是一个人),三十八岁,肝癌晚期,五个月前突然痊愈。住巴黎十五区,离异,有两个孩子但不在身边。社交媒体显示他最近开始关注一些奇怪的超自然话题。第四个,索菲·马丁,二十九岁,白血病晚期,两个月前突然痊愈。住巴黎五区,学生。最近频繁旷课,行踪不定。第五个,亨利·杜兰德,六十一岁,前列腺癌晚期,六个月前突然痊愈。住巴黎十七区,退休教师。最近开始频繁出入一些偏僻的仓库区。沈炼把资料看完,心里有了计较。这五个人,很可能都是组织的底层人员。像让·雷诺一样,被治疗,被招募,被派去做一些跑腿的工作。他们不是核心,但知道一些事情。而且,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古堡出事了,不知道让·雷诺已经死了。那么,就可以利用这个信息差。沈炼收起手机,走到路明非身边,轻轻推了推他。路明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师兄……天亮了吗?”“还没。”沈炼说,“但该干活了。”他把路明非拉起来,然后把资料发给了恺撒和楚子航。“我们分头行动。”沈炼在通讯器里说,“楚子航和恺撒一组,负责皮埃尔·杜邦和玛丽·勒费弗尔。我和路明非一组,负责让·克劳德和索菲·马丁。亨利·杜兰德年纪最大,可能最谨慎,留到最后处理。”“直接抓?”恺撒问。“不,先监视。”沈炼说,“看看他们每天做什么,接触什么人。等到合适的机会,再动手。”“明白。”“注意安全。”沈炼最后说,“这些人可能都有自毁机制。如果听到梆子声,立刻撤离,不要犹豫。”通讯器里传来两声确认。沈炼收起通讯器,看向路明非。“准备好了吗?”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窗外,天还没亮。但行动,已经开始了。:()龙族:屠龙大业,从双神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