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地看了眼韩湛:“子清,我早说过老戈自身难保,你该不会还指望着他来救你吧?”
却在这时瞥见押解戈战的两个士兵,穿的虽然都是亲兵服色,看脸却都不认识,吴国昌皱了眉。派去戈战身边的都是他的心腹,这两个是谁,怎么从不曾见过?
不由得上前两步,待要细看,戈战突然破口大骂起来:“呸!我早知道是你在背后捣鬼,背信弃义的玩意儿,你对得起韩将军,对得起陛下吗?”
他猛地一口唾沫照脸啐过来,吴国昌躲闪不及,正正啐在眼睛上,登时大怒:“找死!”
押解戈战的亲兵立刻拔刀,刷一下,戈战脖子上便是一条长长的血口子,慕雪盈看见鲜血顺着刀锋汩汩流下,戈战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上青筋暴跳。
生与死如此直观地摆在眼前,在这个刹那想到的却是,当年在长荆关的韩湛,是不是每天都在面对这个场景?
让她突然生出无限缠绵的情愫,紧紧握住韩湛的手。
陆兴飞跑着上前擦干净唾沫,吴国昌沉着脸,看了眼拔刀的亲兵。还是不认识,但能对戈战动刀,是他的人无疑,麾下亲兵八百,一时记不住是谁也是有的。冷冷道:“先留他一条命。”
戈战这条命他还另有妙用。转向韩湛:“子清,你自己看清楚,你可还有退路?”
韩湛慢慢看过四周。围着他们夫妻的是陆兴率领的亲兵,吴国昌最精锐也是最忠心的一批人,除此之外还有数十人四角站定,随时待命,门外还有将近两千精锐士兵。
的确无路可退。
“念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吴国昌看着他,“要么杀徐双莲,要么杀戈战,你自己选一个,杀了,就还是刚刚谈好的条件,咱们以后还是兄弟。”
“呸,狗日的!”戈战又骂起来,“要杀就杀,哪那么多废话!”
押解的士兵连忙拿刀逼住,韩湛低头,看着慕雪盈。
她也看着他,春水般的眸子里映出他的身影,她如此从容又如此温情,就好像眼下没有这些生死关头的人和事,只是他们夫妻俩,携手同行。
一刹那间想起那夜的冰湖,想起与她在湖边相拥共骑,相望缠绵的情形。同心同德,同生共死,得妻如此,夫复何求?韩湛低头,靠近。
慕雪盈下意识地抬头,他伏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只够他们两个听见:“待会儿往老戈跟前跑。”
慕雪盈心里一动,他抬起头,看向吴国昌:“我选徐双莲。”
吴国昌松一口气,总算!虽然他杀了戈战更好,但没关系,杀了徐双莲就是开了个口子,想要捂住只会越杀越多,再难回头。当初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贪了一点以为能收手,结果越陷越深,直到今日。“带徐双莲。”
两名亲兵拖着徐双莲来到近前,韩湛看了眼亲兵:“让开。”
吴国昌摆摆手,亲兵退下了,韩湛一手拉着慕雪盈,一手握紧长剑,慢慢向徐双莲跟前走去。
徐双莲艰难站住,喘息着抬头:“慕山长,韩将军。”
吴国昌瞪大了眼睛。杀了她!一剑下去捅个对穿,从此韩湛就是他一条船上的人!
韩湛举剑,慕雪盈屏着呼吸。
寒光一闪,徐双莲身上的绳索应声而断,韩湛松开了慕雪盈的手:“跑。”
慕雪盈不假思索,拉起徐双莲就往戈战身边跑,身后韩湛厉喝一声:“动手!”
一刹那间,形势逆转。
戈战等人一齐动手挣脱捆绑,衣衫底下赫然都藏着兵器,那些押解他们的“亲兵”动手更快,刷刷几刀过去,已经将旁边的亲兵砍翻了一大片。
“弟兄们,先救夫人!”戈战一刀劈翻一个亲兵,高声下令。
几个百户手持兵刃,牢牢将慕雪盈护在中间,慕雪盈看见两个“亲兵”护着徐双莲,看见吴国昌惊慌嚷叫着指挥部下围剿,韩湛依旧只是沉默,手中剑挥出血红的残影,所到之处,无人能逃。
顷刻间想明白了一切。戈战他们身上的绳索打的都是活扣,需要时一扯就开。押解戈战他们的“亲兵”都是自己人,借押解俘虏之名混进中军大帐,如此才能从核心处击溃吴国昌。韩湛早就筹划好了,从他踏进卫所的那一刻,一切就已开始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