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庆汇入出关的人流,一眨眼便消失在关门外。
慕雪盈松一口气。看今天的情形,吴国昌应该交代过关隘不准放她出去,那张纸上应该是她的画像,她恐怕无法脱身了,但好在,密折送了出去。
候着刘庆走远了,又向五娘递了个眼色。
五娘立马不哭了,一骨碌爬起来,拉过刘才郎。
慕雪盈扶起赵氏:“好嫂子,今天怕是不成,改天我一定带你去找刘福。”
“真的?”赵氏眼泪汪汪,“要是他们不放你呢?”
“那我就让我师兄带你去。”慕雪盈哄着劝着,和五娘一起带走了赵氏。
吴国昌阻拦她,必定是为了牵制韩湛,如今他怎么样,有没有脱身?
中军大帐。
一个亲兵溜进来,凑在吴国昌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吴国昌一边听着,一边去看韩湛。
韩湛低头喝茶,仿佛没看见似的。
但他肯定看见了,吴国昌起身添水,笑了一下:“子清,慕山长今天一早要出关,我没让放行。”
韩湛放下茶杯。果然。“你依着哪条律令,拦截良民?”
“是你让慕山长走的吧,子清,你在防着我?”吴国昌顿了顿,“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居然不信我,你以为我会对她下手?”
“你不会?”韩湛反问。
到此时彼此都已明白对方的打算,再装糊涂已经没有必要,吴国昌叹口气:“昨夜你是不是去找了张襄?虽然没人发现,但我有感觉,子清,先前我一直没说,老张他变了。”
他端正了神色:“他管着几个仓库的军粮军械,前阵子我一查才知道,粮仓空了一大半,就连军械库也空了,都是他私下倒卖!他做下这种事,就算他是兄弟我也没法包庇,所以才拿了他,他是不是跟你说是我做的?他血口喷人!”
事情对上了,因果却完全颠倒。韩湛不置可否:“这个简单,上奏陛下,查一查就知道。”
“陛下日理万机,怎么好吵扰?”吴国昌摇头,“子清要是不相信我,那就请赵都指挥使来查,难道你也不相信赵都指挥使?”
昨夜张襄再三请求请皇帝查察,两人态度大相径庭,谁真谁假不难分辨。韩湛道:“你私自向军户收税,有没有此事?”
“有。”吴国昌点点头,“但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咱们这里是陛下的潜龙之地,谁不想过来瞻仰瞻仰?一年不说别的,光是招待少说也有几十起,吃酒要钱,游玩要钱,临走送土仪还要钱,卫所就这点家底,不加赋税,上哪儿弄钱?我也知道做的不对,弟兄们的艰难我也都看在眼里,你放心,我立刻就下令取消赋税,我老吴说到做到!”
“那徐双莲呢?”韩湛抬眼,“你送去都督府那些女子呢?你哄骗她们说给人做妾,其实送去做家妓,那些因此丧命的怎么说?”
“话不能这么说,她们刚进去虽然是家妓,讨了欢心抬成姨娘的又不是没有,再说她们在都督府锦衣玉食,也不吃亏啊!”吴国昌有点焦躁,“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难道为了几个女人你就要跟我翻脸?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韩湛看他一眼。当初沙场上的确是过命的交情,但人总是会变的,如今吴国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有一霎时想起慕雪盈,她变吗?会,但无论她怎么变,他都会追随,除了死,再没有任何事能把他们分开。
“我知道你的苦衷,但你也知道我,我一向最看重兄弟,如今老张让你抓了,老戈他们让你支走,我连见都见不着,你不是也在防着我?真兄弟会这么干?”
“这个好说,只要你不怪我,我立刻让老戈他们回来,不过老张犯了王法,我也不好就这么算了。”吴国昌忙道。
韩湛点点头。如今他被扣押,她被监视,先周旋着,等脱身之后再好好跟吴国昌算账:“咱们是兄弟,我怎么会怪你?”
吴国昌松一口气,忙唤了声:“来人!”
两个年轻美貌的婢女应声而入,手里各自捧着一个锦匣,吴国昌上前打开:“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我一点心意,子清不会不收吧?”
一匣金玉珠宝,一匣银票,收下了,跟吴国昌就是一条船上,吴国昌才会放心。韩湛点点头:“老吴有心了。”
“她们两个也都归你,今天就是洞房花烛,”吴国昌笑起来,唤着侍婢,“翠红、翠双,还不快上前服侍韩将军?”
两个女子连忙上前来拉扯,韩湛拂袖甩开:“退下!”
知道该做戏,但他怎么可能让别的女人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