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噼啪啪,秸秆燃烧着,厨房里慢慢掠起甜香的气息,她拿勺子搅着锅,一下又一下,让他的心随着一下又一下,荡开来又收回去。
锅里的苹果煮到微微透明,慕雪盈细细看了看,轻声道:“不用加火了。”
半晌才听见他应了一声,慕雪盈低眼,他有些慌张,忙忙地将刚塞进去的秸秆又抽出来,在地上踩灭。他走神了,他在想什么?
而她,也是同样的恍惚。取了碗,盛到一半才突然想起来,她只放了苹果,竟是忘了加枣。
韩湛放下火钳,伸手来端碗。
她犹豫一下,抬眼向他:“抱歉,忘了放枣。”
“不妨事。”韩湛忙忙说道。
接下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笑了下,端了水给他洗手,他忙忙来接,她着急缩手,咣当,盆掉在地上,水溅起来,打湿她的裙角。
“抱歉。”韩湛弯腰来捡。
慕雪盈跟着弯腰,厨房是土地,水渗得快,一下子就没了痕迹,他身上的酒气越发浓烈了,围着缠着,只往人心里钻,她酒量太浅,单是这么闻着嗅着,心里已经越来越恍惚。
韩湛捡起木盆,胡乱洗了手,放回原处。
她端了碗送过来,一把白瓷的调羹。韩湛伸手接过,尝不出滋味,甚至尝不出冷热,只是忙忙地往嘴里送,她忽地啊了一声。
让他心里猛地一紧,待要问时,她伸手过来,突然之间,他的手便碰到了。
第100章
不是错觉,是她的手,真真切切,碰到了他的。
心脏砰的一跳,理智再压不住,韩湛用力握住,又在片刻后急急松开。
手上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异常熟悉的柔腻感觉,让人眼梢发热,心尖发烫。他有多久不曾握她的手了?曾经轻而易举,每天不知道做多少次的事,如今却阻隔千山万水,让人畏怯,不安,又如此渴望。
极力克制着,低声道:“抱歉。”
看见她怔忡的脸,她几乎与他同时,也说了声:“抱歉。”
为什么说抱歉?是他冒犯了她,是他情难自禁,一再想要越轨。韩湛说不出话,看见她透红的耳尖,她低着头:“该加蜂蜜的,给忘了。”
醉意越来越浓,韩湛要细想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醒酒汤。
忘了加蜂蜜吗?怪不得他这么醉,醉到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只想拥她入怀。但,若不是醉了,又怎么会碰她。
而他现在,是醉得很了,这么醉,理智约束不住,也很正常吧。
屋里突然又安静下来,太静了,让人心里发慌,慕雪盈抬眼。
他在看她,他的眼明亮至极,紧紧盯着,他几乎是要用目光把她吃下去了。突然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慌乱,羞涩,又带着不能与任何人言说的期待,忙忙地低了头。
腮边一热,他凑近了,略略粗重的呼吸拂在她脸上:“不妨事。”
身体一下子绷紧了,能感觉颈子上密密麻麻,迅速起了一层粒子,慕雪盈深吸一口气:“我再给你盛碗汤。”
三两步走去锅前,拿起勺子。
当一声响,勺子碰到锅沿,神经被撕扯着,倏地绷紧。
“碗。”韩湛走近了,把空空的汤碗放在灶台上。
这一刻突然意识到,今夜慌乱无措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从前的她绝不会忘了放枣,绝不会等他喝完了才想起来要加蜂蜜,绝不会走去盛汤,连碗都忘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