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身边韩愿忐忑着问道,“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慕雪盈回过神来:“我要去看看双莲娘,你去县学和各个书院走走,看看能不能探听到什么消息。”
“好。”韩愿大声应下,只觉得一天乌云瞬间散尽。
韩湛固然厉害,但他也不是一无可取,她也需要他。
***
月轮移上天幕时,厢房的灯还亮着,慕雪盈独自在窗下看书。
双莲娘至今还昏迷不醒,徐冲过去看了一眼,忙忙地又走了,怎么看都有蹊跷。
傅玉成硬闯进陈家,但陈士成只推说不知道,什么都没说。
韩湛去卫所几个时辰了,至今还没回来。
也对,他这么多年不曾回来长荆关,军中那么多同袍兄弟,叙旧加上探查消息,的确需要花费许多功夫。
书打开着,许久不曾翻动,慕雪盈思绪飘忽。
喝酒了吗?他说过的,军中只看两样,能不能打,能不能喝。戈战一见他就说要跟他痛痛快快喝一场,以他的性子,必定不会在同袍兄弟面前推脱,所以他现在,喝了多少,有没有醉?上次见他喝酒还是冬至那天的宫宴,他喝了很多,上好的剑南烧春一杯接着一杯,说话时呼吸里都带着酒香,让她这个没喝酒的人,也觉得醉意昏沉。
仿佛突然就嗅到了酒香,头脑恍惚着,看见花影被月光照着,拖上窗纸,看见花影之中,一道颀长的身影。
第99章
傅玉成踩着刁斗声穿过前院,走向后院。
家中都是女子,为着安全起见,临睡前他都会在院里巡查一番,看守门户。
也就因此养成了习惯,每晚都会在她窗外站一会儿,有时候只是默默看着窗纸上她的影子,有时候隔窗跟她说几句话,天气一天比一天暖,春天的夜里,空气中都带着花草的清香。
只是今夜,她窗前已经有了别人。
傅玉成下意识地向墙后隐住身形,随即认出了那个人。韩湛。
独自站在她的窗外,不言不语,月光把他的影子推上窗纸,长长的,掩在她窗外那株樱桃花影里。
窗户突然开了,她的脸半掩在窗后,看不分明:“你回来了?”
“回来了。”傅玉成听见韩湛的回应,不同于他在狱中听见的冷肃,不同于白天里的端严,这声音轻得很,几乎像此时默默落下的樱花了。
月光亮得很,给隔窗相望的两个人都披上一层水一样的柔光,他们都没再说话,只是这样默默看着,站着。
傅玉成觉得冷,下意识地拢了拢领口,窗前灯影一晃,随即门开了,她走了出来:“喝酒了?”
韩湛低头看她。喝酒了,喝了很多,虽然还不至于醉,但也有了醺醺然的感觉,于是此时看她便带着一层朦胧的晕光,她躲在晕光之后,空灵,缥缈,无法捕捉。
声音又低下去:“喝了点。”
她抬手,凑近,韩湛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然而那纤纤素手很快放下了,她停了步子,在合乎礼法的距离内仰头看他:“难受吗?”
“不难受。”韩湛低着头。若是忽略她刻意保持的距离,几乎像是从前了,他们还是夫妻的时候。当然那时候他只喝过一次酒,那时候的他,也全然不曾想到有一天她会离开,他会与她在此地重逢,相望而不能相拥。
爱恋如同春潮,轻柔着涌上来,又极力克制住,她就着昏黄的灯光细细打量着他:“我给你做醒酒汤。”
韩湛想,他一定是酒意上脸了,别人喝酒通常会面红耳赤,但他很少上脸,唯独过量之时脸色会发白。今天的确喝得太多了,许久不曾回来的故地,许久不曾见面的同袍,许久不曾见到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