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往净房走,他披了件衣服跟在身后,手臂伸着似乎要护持她的模样。
慕雪盈回头,看见他走动时衣衫开合,旗帜飘扬,
急急转过脸。
羞耻着又禁不住发笑,嗔道:“你跟来做什么?赶紧回去收拾吧,不羞。”
韩湛这才发现状况,胡乱拉起衣服掩住,她红着脸没再理他,自去箱笼里取了衣服又拿了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进去净房,有水声,还有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她很快出来了,衣裙穿得整齐,那条撕破的裙子提在手里向他一晃:“瞧你做的好事。”
脸上有点热,韩湛神色不变,走过去挽住她:“明天叫人再给你做。”
“还有扣子呢,”她不依不饶,指着松开的领口,“都弄掉我多少颗扣子了,连累我一直在补,还不能让人看见,每次都是偷偷补。”
方才太急,韩湛到这时候才看清她穿的是蜜色官绸袄子,领口处镶了毛边,毛茸茸的拂着纤长的脖颈,因为扣子掉了,此时敞开着露出海棠色主腰的一角,细细的锁骨,白瓷似的皮肤,颈子往主腰延伸处一点沟壑,方才他解开来时,还曾品尝过甘甜的滋味。
嘴里突然又开始渴,想亲,想吃,又觉得自己竟然在这时候有这念头实在是太过分,极力拉扯回心神,将她微敞的领口拢了拢。
慕雪盈觉得这行为有点突兀,抬眼,他眸色沉沉,在她领口处一瞥,很快转开去,让她忽地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嘴角翘起来,忍不住地发笑。
走去收拾了床铺,先向里面躺下:“你去洗洗吧,我有点困,不陪你了。”
“不用陪,”韩湛恋恋地握了下她的手,又向她肚子上看了看,“真没事?”
“没事,”慕雪盈发现他于此事真的一无所知,但他如此关切,让她心里说不出的熨帖,“你去洗吧,我困了,要是待会儿睡着了你可不许吵我。”
“好,不吵你。”韩湛顿了顿,想再抱抱,她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也只得松开手,大步流星进了净房。
慕雪盈安稳躺着,心头的负担消失了,本应该觉得轻松,此时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思绪恍惚着,忽地想到,假如有了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她和他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有他那双又黑又亮,星子一般的眼睛?
可惜,现在是不可能知道了。
净房里有水声,他大概又去洗澡了,大冷的天这么一桶桶冷水浇下来,真是铁打的人。心里怅惘着,癸水来时身上总是懒懒的,水声许久不曾停,慕雪盈朦朦胧胧,沉入睡眠的边缘。
净房里,韩湛当头又浇下一盆冷水。邪火压不住,依旧只是喧嚣着往上冲,憋了这么多天,万事俱备两种保险,竟是这么个结果,该死!
哗啦一声再浇一盆,都尉司这帮人做事太不利索,小小两件东西找了整整几天,哪怕早一天呢,哪怕只早半天!
房里静悄悄的,她大概睡着了,韩湛怕吵到她没敢再洗,胡乱擦干了身子,头发湿着怕冰到她,况且她之前再三再四交代过不让他湿着头发睡觉的,便又去火盆边上烤着,细细擦着,她果然睡着了,安稳恬静的睡颜,韩湛目不转睛看着,许久,长长吐一口气。
刚才怎么忘了问她,这事得几天?他又得忍几天。
吹熄了灯,就着炭火的微光坐着,极力将心思从这件事上扯开。不能再想了,再想今夜就别指望睡觉了,既然做不了,就不能一门心思只是想。
韩湛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思绪转回公事。
今天将薛放鹤,王大有,孙奇的案卷又捋了一遍,共同的关联人除了傅玉成,就只剩下她。这线索他压下了并没有声张,她从不曾提起过,他自然不能怀疑她,况且她娴雅闺秀,又怎么能和孙奇那种人扯到一起?也许只是凑巧,她案发后就离开了丹城,后续的事应当都不知情。
合理的推测应当是孙奇奉命追杀王大有,意在夺回傅玉成通过王大有寄出去的信,信很可能是给薛放鹤的,因此孙奇很可能又顺藤摸瓜去找了薛放鹤,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线索太少,不好擅自下结论。
但是随着调查的深入,薛放鹤这个人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四年前横空出世,识见之不凡,学养之深厚让不少饱学宿儒都刮目相看,可他查问过慕泓的门生,在此之前谁都不曾听说过薛放鹤这个人,若说是慕泓新收的门生,这般学养水准,先前不可能没有投师,又为何改投慕泓名下?须知中途改换门庭,一向都是士子们的大忌。
也许是看中慕泓的名气,有心攀附,所以抹掉了过往的师门?贪生怕死丢下她不管的人,能有什么气节!
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韩湛抖开毛巾在熏笼上烤着,轻手轻脚往床上躺下。
暗夜中流动,她身上的香气,她侧着身子睡得沉了,朦胧恬静的睡颜,能睡安稳,肚子应当是不疼了吧?韩湛凑过去从身后抱住,手心是热的,隔着衣服贴住她的肚子为她暖着,她没有醒,但受了惊动,口中无意识的呢喃几声。
让他刚刚用冷水勉强压下去的火忽一下窜到了最高,几乎要烧死人了。
该死,这帮人怎么办的事,就不能早半天吗?!
头发软软的,带着她独有的馨香拂在他身上,韩湛埋在她后颈里深吸一口,再吸一口,解不得渴,越来越渴。她香得很,头发,皮肤,身上每一处都是香,也软得很,好吃得很。
想吃。喧嚣着再次上扬,她没有醒,从脊背向下蜿蜒出高低的弧度,韩湛小心往跟前凑了凑,不偏不倚,恰恰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