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灯亮了,他们进去了,窗纸上有成双的人影,但是很快,帘子放了下来。
他们在做什么?韩愿死死咬着牙,一刹那闪过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杀了韩湛,取而代之。最快,最彻底的解决办法。
第二天一早。
慕雪盈晨妆已毕,睡得晚暂时不想吃早饭,坐在窗下翻账本。
“姑娘。”云歌在边上整理书架,欲言又止。
慕雪盈抬头,看见她紧锁的眉头,她大概在担心昨夜他们有没有同房,今天需不需要喝避子汤。
“没事。”慕雪盈摇摇头。
韩湛没碰她。上次事发后她主动把剩下的避子汤都交给了韩湛,以示自己的诚意,但韩湛这些天始终没到最后一步。
他在忍,她看得出来他很想,但他没有做到最后。他并不是还存着芥蒂,她看得出来,他只是不想让她再喝避子汤。
心里暖洋洋的,靠着椅子,阳光从窗外漏进来一大片,明亮,干净。
外面有动静,似是隔壁韩愿那边在吵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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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盈宝:大黑!
韩·不必哥·湛:汪!
第70章
刑堂内灯火通明,从昨夜到现在审讯片刻不曾停过,韩湛揉揉眉心,饮一口浓茶。
已经十几个时辰不曾合眼了,昨晚抽空回去那一趟续上的精气神儿也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并不喜欢都尉司这些勾心斗角的勾当,但皇帝乍然从北境回到京城,朝中没有亲信,都尉司便是皇帝的耳目和利刃,所以这指挥使的位置只能由心腹中的心腹来坐,他也因此放弃了在北境打下的基业,成为朝野闻之色变的帝王鹰犬。
每当这样昼夜审视人心最阴暗处时,总让他想起北境的烽火长烟,虽然生死一瞬,但一刀一枪守疆拓土,方是男儿本色。
不像现在困在人心权谋的漩涡里,汲汲营营,只为名利。
黄蔚匆匆走来,打了个眼色,韩湛摆手屏退从人,黄蔚连忙上前回禀:“二爷一大早跑了,李榛和陈闽跟着。”
韩湛点点头,这两个都是胆大心细的人,有他们跟着,事情应当妥当:“家里怎么样?”
“太太着急得很,派了许多人去找,老太太那边暂且还瞒着,”黄蔚低着声音,知道他想问什么,忙又道,“夫人一切安好。”
韩湛不由自主,眼中透出淡淡的笑意。她一切安好,有没有想他?那个男子用的避子药已经八九不离十了,这几天就能拿到,昨夜浅尝辄止,她一定也不尽兴,等拿到了药痛快鏖战一场,帮她解这些天的饥渴。
掌刑在门外咳嗽一声,韩湛收敛心神,看见镣铐锁着的鲁宴,昨天特意押着孔启栋的四姨娘从他牢房门外经过,让他看见,心中生出希望,果然便一直吵着还要交代。
抬手。
掌刑连忙押着鲁宴进门,鲁宴不等跪倒早已急急忙忙嚷起来:“大人,小人说的句句属实,那四姨娘就是徐日经送给孔启栋的,孔启栋这些年收了徐家不少好处,早就跟徐家勾结在一起,说不定题目就是孔启栋泄露的,不然孔启栋作甚要杀王大有?”
韩湛任由他急吼吼地说了一大堆,只是一言不发看着,鲁宴搜肠刮肚说完了,见他始终不语,心里越来越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大人,小人一片忠心,愿为大人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韩湛手指慢慢敲着公案,许久:“孔启栋追杀王大有,派的是谁?”
“小人不知道,”话音刚落他淡淡一瞥,鲁宴心里突突地狂跳起来,能不能保住这条小命全在他一念之间,没用的人,是活不下去的,“但小人能查出来,孔启栋常用的就那几个人,只要大人给个机会,小人一定能查出来!”
许久,才听他道:“来人,换他去衙役的牢房。”
狱卒押起来走人,韩湛又饮一口浓茶。性命攸关,孔启栋手下那些公差都是衙门里混出来的滚刀肉,几轮审讯都不曾吐口,但鲁宴不一样,鲁宴反水的消息捂得严实,在他们看来还是自己人,鲁宴熟悉这些人,也许能有点收获。
觉得疲惫,又揉揉眉心,刑堂没有窗户,十几个时辰下来,满是浑浊的空气。等案子了结,带她出去走走。这几年里他几乎全年无休,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她,过去放弃的那些休沐假期他要一总向皇帝讨回来,带她好好走走看看,透透外面的新鲜空气。
让她从家里那些琐碎中脱身,休息一阵子,他也能好好陪陪她。或者可以去趟长荆关,沿着当年的路途再走一遍,有他和她的甜蜜记忆,不信她还能记得薛放鹤那个贪生怕死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