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肯走,她便推着他在椅子上坐下,自己重又拈了针,手指湿着,还有点隐约的疼,一时不查,换了左手拿针,刚绣了一针,听见他带着惊讶问道:“你左手也能绣?”
慕雪盈心里一跳,连忙换到右手:“没有,想试试呢,发现还是不行。”
“姑娘,”云歌不失时机地出现,“我这就去于府送拜帖。”
慕雪盈点点头,心跳快着,将右手的针捏了又捏。
“让刘庆去吧,”韩湛道,“你身边没人,不方便。”
可云歌,今天必须出去。慕雪盈笑道:“还是让云歌去吧,于伯父那边都认得她,有什么事也方便说。”
韩湛便也没再强求,点点头:“去吧。”
云歌松一口气,恰好钱妈妈不在,便三两步出了院子,飞快地往后门走了。
等钱妈妈回来知道了这事,连忙追去车马房时,人已经不见了,又是自己走的,没有用车轿,不由得哎了一声:“这孩子!”
“怎么了?”今个儿韩湛不出门,刘庆得了闲空,正在车马房侍弄自己那头小灰驴,听见了不免问道。
“云歌这孩子,明明家里有车有轿,愣是自己个走了,”钱妈妈叹气摇头,“也太老实了点,丝毫不肯占公中的便宜。”
“刚走的吗?”刘庆解开灰驴的缰绳,“我去瞅瞅,不行我送她一程。”
“算了,你别跑了,待会儿大爷叫起来找不到你,可又得抓瞎。”
“没事,”刘庆牵着驴子往外走,笑道,“我猜大爷今儿肯定舍不得出门。”
说得钱妈妈也忍不住笑了,可不是嘛,从早上起来到现在一刻都没跟大奶奶分开,今儿肯定舍不得出门!
云歌这一走直到快午饭时还没回来,慕雪盈看看日影高过山墙,放下了鞋面:“时辰不早了,估计母亲那边也该吃饭了,咱们过去吧。”
这么久没回来应该是在药铺,也许那个避孕丸已经做出来了,况且干等着也无益。慕雪盈挽住韩湛:“走吧。”
韩湛放下书,一上午也只是翻了一页。“好。”
携手出来,慕雪盈一路上刻意放慢了步子,还是没见到云歌,是为什么耽搁了?
正房里。
黎氏闻声抬头,看见是慕雪盈时连忙迎上前挽住,一叠声诉起苦来:“儿媳妇,你可算来了,早饭等着你吃你没过来,上午也没来,我这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无聊得紧,都想去找你了。”
慕雪盈看了韩湛一眼,笑道:“早上有事耽搁了。”
韩湛总觉得她的笑别有意味,想起早上的耳鬓厮磨,心里不觉又热起来,听见她问着黎氏:“母亲中午安排了什么好吃的?”
黎氏一下子来了精神,献宝一般说了起来:“有新糟好的鸭舌鸭掌,我尝了尝,糟得都很入味,厨房有新到的大黄鱼,配着雪菜烧了两条,昨天那个鸡丝银针我看你好像挺喜欢,我就让厨房又做了一个,还有又大又嫩的冬笋,专挑的笋尖和风肉一起炖汤,待会儿你尝尝好不好。”
“好,待会儿我尝尝。”慕雪盈笑着扶她坐下,“母亲安排的,肯定好吃。”
韩湛便在下首坐了,又拉慕雪盈坐下,黎氏还在说话,笑容满面眼里带着光,他已经很久没看见黎氏这么高兴,没看见家里的气氛这么融洽了,都是她的功劳。心里暖洋洋的,在袖子里下握着她的手,听见黎氏说道:“儿媳妇,吃了饭就在这边吧,咱们烤点橘子柿饼一起吃茶。”
不行,他好容易在家一天,怎么能让人分了她去?韩湛立刻说道:“母亲,下午还有事,待会儿她得跟我回去。”
“有什么事?”黎氏看他一眼,“你今天怎么没去衙门?”
门帘子一动,韩愿进来了,看见韩湛时步子一顿。晦气,他怎么也在!“大哥怎么不去衙门?公务繁忙,难道不着急吗?”
“休假。”韩湛淡淡道,“你呢,春闱在即,书温好了么?我联络了松阳书院,你这就回去收拾行李,待会儿就过去。”
韩愿一口气堵在心口,什么春闱在即,无非是霸着她不让人见!慢慢走到近前,靠着慕雪盈身边站住:“大哥是知道我的,松阳书院那些夫子未必比我高明,我就不去浪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