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湛转过目光,甚至还向后退开了一步,椅子在不远处,他作势要去坐,余光瞥见她笑笑的盯着他,还在戒备吗?“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
周妈妈大约是跟吴鸾勾结,也许吴鸾拿住了她的什么把柄,黎氏身边这些人不但不能辅助劝诫,反而挑唆主子生事,也是时候好好清理一场。“吴鸾那里你也不用管。”
慕雪盈点点头:“我知道,不过夫君,我想给母亲求个情。”
韩湛有些意外,抬眉,她轻轻关上门,放低了声音:“母亲心思单纯,听信了挑唆才做出这种事,她已经后悔了,今天哄了我好久一直跟我赔不是,夫君若是去找母亲的话,话莫要说得太狠了。”
韩湛在椅子上坐下,心里温暖、踏实,又有了那种泡在温泉水里的感觉。
他知道她一直在努力把黎氏往好里带,他知道这个家里的人各有各的毛病,连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可她从来没嫌弃,没放弃,她做了那么多,他要如何,才能回馈一二?“子夜。”
慕雪盈低眼,他沉沉看着她,轻柔的语声:“来。”
这是要做什么,哄着她过去,又要胡天胡地吗?慕雪盈带着笑摇头:“正事还没说完,我不去。”
还有事吗?为什么她的事,这么多。很辛苦吧。韩湛突然有点厌烦自己,每日二更回四更走,每日里只为着公事打转,可他现在有家,有妻,有心爱的女人在家里等着他,那些乱麻似的家事原本他可以帮她分担,他不该让她过得这么辛苦。
起身:“还有什么事?都交给我。”
慕雪盈不等他靠近便往书案前走,拿起了账本:“这个。”
韩湛认出来是黎氏嫁妆的账目,先前是黎氏陪嫁过来的一个老账房管着,前些年那个账房因为贪墨被撵走,后面便是韩家账房的人代管,再由黎氏每季与各家掌柜、庄头核对清点,因为黎氏不擅长弄这些,吴鸾来了以后,便都交给了吴鸾:“有问题?”
“也没什么问题,我这两天大致看了看,账目是平的,但有点怪。”慕雪盈翻开一本,“这是四年前绸缎庄的。”
又翻开另一本:“这是今年的,你看这个数目。”
韩湛定睛看去,数目相差不多,一时也不确定有什么问题,抬眼。
“今年南省大旱,桑叶供应不上,生丝价钱飞涨,连带着绸缎丝绢也都大涨,”慕雪盈耐心解释着,“但从账目上来看,全看不出有任何波动。”
这么一说韩湛想起来了,春日里户部便曾报过大旱减产,账目上如此平缓的确怪异:“等忙完冬至,让各家掌柜过来细问问。”
“好。”慕雪盈点点头,蓦地想起交接账本时吴鸾平静的面容,话锋一转,“那就有劳夫君了,我眼下并没有正式接手,不大方便过问。”
账目不同于别的,再加上吴鸾的反应,也许有别的内情。她并不准备久留,太浑的水,还是不掺和为妙。
“这是你让我办的第二件事了,”韩湛放下账本,“夫人,要别人办事,总要给点好处。”
她觉察到了危险,立刻便要向门口逃走,韩湛眼疾手快,一把搂住打横抱起,低头,在她耳边:“这下,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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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盈宝:大黑!
韩·不必·湛:汪!
第45章
韩湛踏着夜色走进正房。
黎氏正在吃点心,看见他时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母子俩一个早走一个晚起,再加上韩湛回来得也晚,平时半个多月不碰面的情形也是有的,很少见他一更天就到了家,还过来她这里。
韩湛没接茬,目光扫一下屋里的仆妇:“退下。”
周妈妈慌忙带着人退出门外,想着今天的事情实在有点蹊跷,先是上午韩愿冲过来仿佛是吵嘴的模样,门关着也听不见,后面韩愿还她们这些人都看管起来不许乱走,再末后慕雪盈又关着门在屋里跟黎氏说了大半天,最蹊跷的是她候着慕雪盈走了,旁敲侧击跟黎氏打听,黎氏竟然一个字都没说。
到底出了什么事?黎氏十分依赖她这个陪房,从没有事情瞒着她的,这是怎么了,竟然一个字都不肯跟她透底?心里本能地有点慌,瞅着跟前没人看守便想偷偷溜出去,刚到门口,刘庆拦住了:“妈妈往哪里去?”
“去看看热水得了没,预备着服侍太太洗漱。”周妈妈笑道,“你这小鬼头,快让开,耽误了正事小心太太骂你。”
“怎么敢劳动妈妈大驾?我让人去看看就行。”刘庆笑了下,“妈妈快回去吧,大爷待会儿还有事要问呢,万一叫起人来妈妈不在,却不是麻烦?”